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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兰偏激道:“那她可以打掉。”
宋秋余:……
【死小孩!!!!!!】
许云兰将脸偏过去:“你出去吧,我不想与你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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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宋秋余将神秘人是许云兰的事,告诉了章行聿。
见章行聿反应平平,宋秋余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惊讶?许云兰才九岁,九岁啊!”
宋秋余九岁还在玩奥特曼,但许云兰已经开始设计虐渣爹了。
章行聿露出惊色:“这可太匪夷所思了。”
宋秋余这才满意:“是啊,她还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答到她的心趴上,她把我赶出来了。”
章行聿难得一问:“什么问题?”
宋秋余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章行聿:“呵。”
【糟了,捅马蜂窝了!】
【章行聿除了小心眼,记仇以外,他的胜负欲还很强!】
宋秋余含糊其辞道:“其实也没问什么,就说什么中阴身。”
章行聿瞬间便猜了出来:“是问你,湘娘为何要中阴身托胎?”
【哇刺,章行聿跟许云兰居然对上了脑电波!】
宋秋余惊得险些骂脏话:“所以,中阴身到底是什么?”
知道太深奥的宋秋余听不懂,章行聿简单明了道:“人已死,却还未投胎,这就是中阴身。”
宋秋余:“那不就是鬼么?”
章行聿摇摇头:“鬼属六道,跟中阴身不同。”
宋秋余:“哦哦哦哦哦。”
宋秋余“哦”的时间太长,章行聿侧眸看来,就见宋秋余托着腮,犯傻似的张着嘴。
章行聿将手指探进去,弹了一下宋秋余柔软的舌头。
宋秋余的嘴立刻闭上了,不解地望着章行聿。
章行聿目视前方,一脸正色:“她若再问你,你就告诉她,托生在湘娘腹中的中阴身是她生母。”
【啊?】
这个答案有些离谱,但仔细一琢磨,宋秋余立刻发觉这话的妙处。
许云兰不接受湘娘腹中孩子,无非是觉得对方在跟她抢夺母爱。
但若那孩子是她生母的投身转世,这就相当于那孩子生出来便是来爱她的。
“绝妙啊这个回答!”宋秋余起身兴奋道:“我要去告诉许云兰。”
看着兴冲冲跑出去的宋秋余,章行聿笑了笑。
许云兰的破绽,章行聿一早便发现了。当初她与许老夫人一块晕过去,章行聿为其施针时,许云兰动了一下。
那时章行聿就知她在装昏,没告诉宋秋余,是因为宋秋余很喜欢琢磨这些事。
解密最好玩便是抽丝剥茧的过程,直接破了谜底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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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狂奔出门,路过许府时,许鸿永突然从石狮后面蹿出,将雪亮的匕首抵在他脖颈。
许鸿永如被围困的野兽,亮出最后的獠牙:“不想死就别动。”
宋秋余不想死,配合地举起双手:“你别冲动。”
许鸿永弑母之事已传遍京城,衙门当天就查封了许家,朱漆大门还贴着封条。
许鸿永撕了封条,粗暴地将宋秋余拽进许府。
不过一夜未见,许鸿永头发凌乱,面容浮肿,再也不复之前的风光,他恨恨地说:“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此!”
宋秋余嘴上是是是,心里却在想:
【我敲过你的脑袋,让你变成伤仲永?还是你作不出诗,我逼你找湘娘她们代笔?还是你把老太太往悬崖下推,是我教唆的?】
许鸿永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眼看那刀子要割开自己的喉咙,宋秋余闭上了表面的嘴,心里的嘴还是没闭上。
【我今日应该不会死,毕竟……】
许鸿永心中冷笑,毕竟什么?以为我会心软放过你?
【毕竟许鸿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就算我死在反派手中,肯定也是死在一个与章行聿旗鼓相当的人手中。】
【而我的死是章行聿跟大反派不死不休的重要因素之一。】
【就许鸿永这个段位,压根用不着章行聿出手。】
许鸿永闭着眼睛,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喉咙也气得胀痛。
原本他打算用宋秋余威胁章行聿,将许云兰交出来,这俩人将他害到这步田地,便是死也要拉上他们俩做垫背。
但他忍不住了,宋秋余这张嘴实在太可恨了。
许鸿永睁开杀意十足的眼,正要一刀了结宋秋余,耳边听见“笃笃”的声音。
好似是……棍棒敲击地面发出来的声响。
下一瞬,高高的院墙跳进来一个人影,紧接着又跳进来一个人影,又又跳进来一个人影。
这些人是谁?
许鸿永分神思索时,身后一个闷棍砸来。他脱力地倒在地上,院墙外还有人影不停地翻进来。
砰地一声。
许鸿永重重砸到地上,那些人飞速跑过来,举着手中的长棍就往许鸿永身上敲。
看着痛苦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许鸿永,宋秋余虽然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态。
【我就说我不会死在许鸿永这种小卡拉米身上。】
许鸿永恨得双目几近滴血,他伸手朝宋秋余脚踝抓去,却在中途被一根长棍打断,许鸿永嘴角抽动,疼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身上挨的棍棒越来越多,他与宋秋余也被人墙隔开。
人群中,一个身上挂着七个破袋子,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走过来:“宋公子。”
宋秋余困惑:“你是?”
男人身后钻出一颗毛躁躁的小脑袋:“是我。”
“小豆子?”宋秋余准确叫出小孩的名字。
小豆子挤过来:“我看见你被这个人拽进宅子里,就叫家里人过来了。”
他说的家里人就是乞丐们,宋秋余常送他们吃食,所以一听宋秋余遇险了,大家都赶了过来。
宋秋余问男人:“你是小豆子的爹?”
男人道:“不是,他是我徒弟。”
宋秋余:……这年头乞讨都收徒了么?
大概是看出了宋秋余的疑惑,小豆子说:“自然是要收的,我们虽都是行乞,但帮派不同,若不拜帮就行乞会被打。”
“而且师父很厉害,知道京中大街富人多,就让我们这些年纪小的去讨,这样遇见心善的人,看我们是小孩就给得多。帮里身强力壮的就去城南,城南不好讨,还会为了地盘打起来。”
宋秋余赞扬:“那你师父真的很厉害了,是个整合项目的高手。”
小豆子与有荣焉地扬了扬头:“是的。”
宋秋余话题一转:“所以,我是那个在京中大街心善人傻的富人对么?”
小豆子一噎。
小豆子师父也噎住了。
宋秋余哈哈笑起来:“跟你们玩笑呢,今日多亏你们的帮忙。”
宋秋余从荷包里取出自己的零花钱递给小豆子师父:“呐,这个给兄弟们买些粮米粮面,也算我一点心意。”
小豆子师父正义凛然道:“我听几个孩子说,您没少送衣物吃食给他们。我们虽是卑贱之人,但也懂得报恩,今日之举不为银钱,只为‘仁义’二字。”
小豆子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
宋秋余心中感动,收起荷包:“既是这样——”
“可恩公都这样说了,我们若是不收,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小豆子师父抬起手,宋秋余的零用钱便到了他手中。
小豆子还像个招财猫似的,继续点他的脑袋。
“……”
行吧。
那边的许鸿永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一块臭布,面上青紫交加,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宋秋余觉得很是解气,但想起湘娘等人,还是踢了他一脚。
宋秋余让小豆子师父将许鸿永押到衙门,路上还要多转几条街,叫嚷许鸿永杀妻、盗诗、弑母之行径。
小豆子师父应下来:“恩公放心,此事我必会办好。”
转头面对许鸿永时,又换上凶恶面孔,用手中的棍捧驱赶道:“还不快走,找打呢?”
许鸿永怨毒不甘地瞪向宋秋余。
小豆子一棍子敲到他腿上,许鸿永膝盖一软,险些跪到地上。
“快走!”小豆子呵斥道:“不许你瞪我们的恩公。”
被打怕的许鸿永再也不敢乱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许府,迎接更多的咒骂与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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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许鸿永,宋秋余揉了揉脖子,去李恕家中找许云兰。
许云兰似乎还在生气,并不愿见宋秋余。
宋秋余隔着门对她说:“我回去想了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趴在湘娘床前的中阴身是你过世的生母?”
屋内毫无动静。
宋秋余继续道:“这九载她一直守着你,终于等到湘娘来了,便作中阴身托生到湘娘腹中,想真真切切地陪着你,与湘娘一块陪着你。”
房间里的许云兰还是没有说话。
宋秋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又觉得还是让许云兰自己想一想比较好,便离开了。
听着门外离去的脚步,许云兰抬起头,她望向窗外,那副茫然的模样终于有了几分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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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鸿永弑母一案轰动整个京城。
孝子名士第一个出来骂许鸿永,上书请求将许鸿永处以极刑。
宋秋余见不少名士跟着纷纷上书,也就放心了。
许鸿永这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片下来的肉给狗吃,狗都嫌晦气。
许鸿永被逮捕归案那夜,宋秋余美美睡了一个好觉。
隔天下午,状元郎的随从捧来一个锦盒,里面是宋秋余要的那幅人像画。
宋秋余惊叹于周淮裴的画工:“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随从松了一口气:“您满意便好。”
临行前,周淮裴拉着随从的衣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听到宋秋余对这幅画的评价再回来。
若是宋秋余没夸,随从都不敢想,他家主子会在家中发何等的疯。
宋秋余问:“状元郎不会画了好多幅吧?”
随从微微一笑:不是好多幅,是好多好多好多幅。
虽然随从什么也没有说,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宋秋余又扎心道:“那他画了好多幅后,最后送来的该不会还是第一幅?”
随从继续微笑:怎么不是呢?
宋秋余哈哈大笑,果然是经典的“方案改无数次,最终挑的还是第一版”。
只不过是周淮裴没有甲方,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甲方。
“你稍等,我写一封信给状元郎,麻烦你带回去。”
“是。”
很快宋秋余从书房走出来,将一封信递给了随从。
随从作揖告辞,带着书信回了状元府。
周淮裴正在家中来回踱步,科考放榜那日他都未曾如此。
但等随从回来复命,周淮裴反而一改方才的焦躁,慢悠悠饮了一口茶,而后拿起一册书,端坐着翻看了两页,随口问:“如何?”
随从想说:主子,您书拿反了。
嘴上却道:“宋公子很是欣喜,还夸赞,‘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学宋秋余说话学的惟妙惟肖。
随从:京中有擅口技者……没错,这人就是我。
周淮裴放下书,满意道:“他还算有些眼光。”
随从:“宋公子给您写了一封信。”
周淮裴拿过来,翻看了一眼,立刻扭开头:“好丑的字,污眼,太污眼了,你来读。”
随从只好接过那封信,毫无感情地读道:“画作之精美,我见都未曾见过,状元郎,你真棒。”
周淮裴点评道:“言辞粗鄙,毫无文墨,不过胜在真心。”
周淮裴抬起手,随从反应了一下,然后将那封信放到周淮裴手中。
“字迹丑陋潦草。”周淮裴继续点评:“不过也不失为童趣。”
随从犀利总结:只要是夸主子,再不好的也是好。
心情畅快的周淮裴让膳房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还开了一坛好酒。
随从出来时,管家站在周淮裴的房门口抹泪。
管家:“好久没见少爷这样好好用饭了。”
随从:您只会用“好久没见少爷xxx”的句式说话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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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疑似案犯的画像,宋秋余试图通过他的样貌分析他的性格。
坐着端详了半天,除了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外,宋秋余一无所获。
要不要问问章行聿?
章行聿去了臬司署,一时半刻回不来,宋秋余实在无聊便外出溜达。
因为囊中羞涩,宋秋余无法开启买买买的模式,便去了有趣的花鸟鱼市街。
宋秋余咬着糖葫芦,穿梭在花红柳绿中,一片雪白的衣袂从宋秋余眼前闪过。
他没看清那人的脸,甚至身形都没看到,只觉得那衣袍白得像一捧雪,很像那晚见到的男人。
宋秋余赶忙跟了上去。
这条街市人太多了,跟了一段路便跟丢了,宋秋余转了几条街,仍旧没看见人。
算了算了。
宋秋余决定放弃回家,原路返回时不慎迷路了。
不是他路痴,实在是这里的小巷太多,又长得差不多。宋秋余拐来拐去,意外走进一个堵死的偏僻小巷。
巷尾处,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负手而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所以——
【他在这里凹了半天造型,是为了等我么?】
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