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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宋秋余心口跟着快跳了两下。
一道瘦小的阴影投下:“抓住你了。”
宋秋余:!
许云兰唇角扬起甜甜的笑容,一脸天真烂漫。
宋秋余心里却莫名发毛,甚至在想——
【要不问问她,灵堂杀哥这个变态问题?总感觉这位也是个小病娇。】
许云兰歪了歪头,突然伸出手摸上了宋秋余的眼睛。
她面色平静,声音却透着一丝缅怀:“你的眼很像湘姨娘。”
【所以要挖掉我的眼睛,然后晒干制作成木偶,以此怀念湘娘!】
许云兰:……
她倒也没那么坏,不过——
许云兰嘴角尖尖,压压低身体凑近宋秋余,故意道:“哥哥的眼睛这么好看,要是长到我的娃娃身上就好了。”
宋秋余拨开了许云兰的手:“我觉得在我身上更好看。”
许云兰笑了笑不置可否,那副神态不像是一个九岁孩童应有的。
宋秋余几乎确定许云兰就是那个神秘人,他试探道:“你祖母逝世了,你好似并不伤心?”
“为何要伤心?”许云兰别有深意地看着宋秋余:“她死了是一桩好事,也是一场好戏。”
宋秋余:?
看出了宋秋余的困惑,许云兰并未解释,笑意盈盈地说:“哥哥,你还是快走吧,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想我的娃娃长出一双你这样的眼。”
【我这是被一个九岁小女孩恐吓了么?】
宋秋余看看许云兰的身板,又想想自己英武不凡,八尺高的身量。
【她有什么好怕的?】
宋秋余霍然起身。
门外便传进来一道焦急的女声:“小姐,您在哪儿?”
宋秋余又霍然蹲了回去。
【这毕竟是许府,还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许云兰闻言一笑:“你说,我若是大喊捉贼,会怎么样?”
“会有衙门的人来抓我。”宋秋余傲然仰头:“但章行聿会来捞我。”
【咱后台,杠杠的!】
“小姐,您在哪里?”女婢急道:“老爷快回来了。”
许云兰笑容敛去,骨血里的冷漠轻慢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了九岁孩童的稚气。
“我在这里。”许云兰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婢女一脸惧色,想上前又不敢,僵在原地道:“您怎么来这里了?这个地方多不吉利,我们快回去。”
柴房内的宋秋余一直侧耳听着,虽然章行聿可以来牢里捞他,但回家后也免不了多背几篇文章。
好在许云兰没有泄露,只是娴静地应了一声:“好。”
婢女赶忙牵着许云兰离开了,生怕慢一步后面便会有厉鬼追着索命。
待两人离开,宋秋余从柴房钻出来,翻墙回到李恕家中。
从小厮口中得知宋秋余回来了,李恕寻一个借口出来。
“怎么样,查探得怎么样?”李恕热切地问:“找到那人没有?”
宋秋余心中复杂,一时无从说起:“唉……”
见他连连叹气,李恕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出言安慰宋秋余:“没查到便没查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狐狸总有露尾之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宋秋余道:“我回去捋一捋。”
【捋一捋她这样做的目的。】
李恕一头雾水:谁?
李恕追了宋秋余几步,想问他是不是已有了怀疑之人?
到底没好意思问出口……
李恕望着宋秋余离去的背影暗自琢磨,看来那人确是在许府,但是谁呢?
是许云兰。
回去后,宋秋余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发现从哪个角度来看,许云兰都是最佳嫌疑人。
只是她年龄太小,但凡她十五六岁,宋秋余早就将她放进怀疑列表之中。
至于柴房那个浑身是血的湘娘,未必是许云兰的同伙,可能只是穿着湘娘衣服的人偶。
在极度惊恐之下,眼睛是会欺骗大脑的。
许老夫人间接害死湘娘与她腹中孩子,必定会心虚胆怯,若是在这个时候许云兰对许老夫人进行精神暗示,再制造一些灵异事件,许老夫人会将人偶当作湘娘。
趁着老夫人昏迷,许云兰再将人偶收走,等宋秋余他们赶来,便为他们演了一场戏。
今天,宋秋余在柴房的杂物堆中,看见一枚小小的手印,手印上还沾着褐色泥块,估计是许云兰不小心留下来的。
不得不说,许云兰很聪明,她设计这样一场戏,应当是为了让许鸿永身败名裂。
只可惜,许鸿永属丁蟹的,运气好到爆棚,必死之局还真给他圆过去了。
不过就像李恕所言,狐狸不可能一直将尾巴藏着,总有露出的那天。
宋秋余制定了新计划,继续让小乞丐盯着许鸿永。
他就不信找不到许鸿永弑母的证据!
夜半,床榻上熟睡的宋秋余突然一个仰卧起坐起身。
不对!
大量的碎片信息涌入宋秋余脑中,越是这样他的逻辑越清晰,眼眸不见丝毫睡意,反而熠熠。
许云兰不是为了让许鸿永声名狼藉,受人唾弃。
她是要让许鸿永犯下弑母大罪!
历朝历代对杀妻的律法不同,大多态度是“夫殴妻致死者,以凡论”。
意思是,丈夫殴打妻子致死,以刑事案论处。
但是,所有朝代几乎默认“于奸误死,可免责”。也就是说如果妻子偷情,丈夫来抓时不慎打死了偷情的两人,可免于刑罚。
许鸿永若是杀妻,只需往湘娘身上泼脏水,他便可以获得同情。
哪怕旁人对许鸿永杀妻一事全然不知情,听到此事后,第一反应也是“他夫人做了什么,才让丈夫痛下杀手?”。
弑母却不同。
自古以来都是“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儿杀母就是天理不容。哪怕父母作恶多端,残忍暴戾,旁人也只会劝“他/她虽不好,但是你父/你母,便是打断了骨头也会连着筋”。
在古代不孝都是罪,更别说杀父杀母了!
-
许府。
许鸿永在李恕家中饮了一些酒,许云兰端来醒酒的汤水。
待许鸿永喝完,许云兰拿打湿的脸巾,为他擦手。
看着眉眼低垂,温顺乖巧的女儿,许鸿永心中甚是满意。
女子便该这样,在家侍奉父母,出嫁侍奉夫君、公婆,不需读太多书,知道女戒女德即可。
许云兰以恭顺姿态,伏在许鸿永榻前:“祖母是您化成樵夫,推下的山崖吧?”
许鸿永:!
醉意瞬间消失,许鸿永厉色急声道:“你胡言什么!”
许云兰抬起肖像许鸿永的眉眼,嘴角慢慢扬起,眼底渗出来的诡谲与阴冷,让许鸿永心惊。
许鸿永声音不自觉颤抖,“你……”
许云兰笑意盈盈地问:“父亲还记得湘姨娘坠崖时,曾被一个樵夫看见么?”
许鸿永没说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对这个只有九岁的女儿,生出一种难言的惧意。
看着眼前这个自私自利,又蠢钝如猪的男人,许云兰彻底撕开伪装,露出与他一样的无情与狠绝。
她贴在许鸿永耳边说:“我给了那个樵夫一贯钱,让他守在山上,亲眼看着你把祖母推了下去。明日,他便会报官状告你弑母。”
“是不是以为这次会安然无恙?”许云兰的笑盈满恶意:“我可真喜欢看你得意的蠢样。”
“小畜生!”
许鸿永猛然扼住许云兰细弱的脖颈,青筋暴起,狰狞的面目宛如恶鬼。
许云兰不惧反笑,喉咙发出沉闷的笑声。
她这个诡异的样子,让许鸿永微微一怔。
下一瞬,许云兰双目涌出泪水,痛苦喊道:“救命——”
外面的人听见许云兰的呼救,以为有贼人来了,推门进来便见许鸿永掐着自己年纪尚幼的女儿,纷纷愣在原地。
许云兰拍打着许鸿永的手,哭求着让许鸿永松手,还说自己不会将他的秘密告诉别人。
许云兰凄厉的惨叫响彻主院,李恕一脚踹开房门。
“许鸿永,你还是不是人,自己的女儿都要杀!”
李恕怒视许鸿永,身后还带着几个粗壮的帮手。
-
宋秋余收到李恕的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下午,而许鸿永昨夜趁乱逃了。
许云兰被李恕带回了李宅,裹着被子靠在床头一言不发,纤细的脖颈有五条青紫的掐痕。
宋秋余隔着门缝看了一眼许云兰,然后问李恕:“你怎么赶过去的那么及时?”
李恕提及此事仍心有余悸:“今日无意间撞上云兰在偷哭,我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
宋秋余对这个套路很了解:“她一开始不肯回答,但在你的再三追问之下,她总算松口了,是嘛?”
李恕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她说到了做功课的时辰,必须要回去学女红,然后跟你约了一个时辰见面。但到了时辰她迟迟没来,你担忧她的安危,便找了过去。”
这下李恕彻底心服:“你怎会一猜一个准?”
【因为这些都是套路啊。】
李恕:?
宋秋余没解释,推门就要进许云兰的房间。
李恕拦住他:“她今日受了惊,一切事等明日再说。”
“放心,她应该想见见我。”宋秋余看着床上的人:“如果不想见了,我自己会出来。”
李恕总觉得宋秋余话中有话,也朝房内看去,但宋秋余已经将房门关上。
许云兰枕在自己膝盖,侧脸平和恬静。
宋秋余走近后,她抬起脸笑了笑:“这场戏好看么?”
“很好看。”宋秋余真心称赞道:“你也很厉害。我只是不明白,你既早知许鸿永并非能托付之人,为什么不劝湘娘离开呢?”
许云兰反问:“她会带我离开么?”
宋秋余顿住,这个还真不好说……
“我与她非亲非故,她甚至不肯让我叫她阿娘。”许云兰满脸漠然:“她若走了,我又变回了中阴身。”
宋秋余发出学渣的困惑:【中阴身是什么?】
许云兰道:“前阴已谢,后阴未至,是为中阴身。”
宋秋余认真地听着,也是真听不懂。
许云兰:“《楞严经》中言,众生依受生不同,分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等十二类生。”
宋秋余开始抓耳朵,抠指甲。
许云兰继续说:“胎生为阴阳交合,而中阴身便会守在成婚男女的床前,寻一个机会进入母体,托生成胎。”
【哦~】
听到这里宋秋余恍然大悟:【中阴身就相当于一团灵体,趴在人家床头等着投胎。】
不是灵体。
许云兰面上没了笑意:“中阴身不是灵体,是一团恶灵。它们挤在床头看着交合的男女,为了托生,它们会互相撕咬、吞噬,只有最恶的中阴身才能进入母体。”
“进入母体后,它会以母体为养料,吞噬母体的精气,索取爱与关注。”
【妈耶,这有点恐怖故事了。】
“所以我整日趴在她的床头,想要赶走那些恶心的中阴身。但她还是有孕了,有一个中阴身钻进了她的体内。”
许云兰的眼眸变得冷而戾:“它吸取她的精气。爱、关注。它也害死了她,它真该死!”
对于许鸿永跟许老夫人,许云兰有种超脱的冷漠,如同高纬生物看低纬生物。
但对湘娘肚子里的孩子,许云兰痛恨仇视。
因为它抢走了她的母亲。
许云兰就像一个中阴身,以佛家所说的十二类生中的化生形态投生到湘娘体中,让湘娘承载她那些潮湿的、偏执的爱恨。
“我答了你想听的。”许云兰问:“你能答我一个问题么?”
宋秋余免责声明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一定能回答好。”
以为许云兰年纪小读书不多,谁能想到人家是文化人!
宋秋余肚子是一点墨水都没有
【实在不行,我就摇章行聿来,文化人对文化人,没毛病!】
许云兰:……
其实,她设这场局原本是冲着章行聿。她听闻章行聿才智过人,知道他受李恕之邀会参加雅宴,因此才演了这场戏。
不曾想,将谜题解开的人是宋秋余。
许云兰觉得宋秋余能跟上自己的思路,至少不算一个蠢笨之人。
许云兰道:“你放心,我不考你学问。”
【听我说谢谢你……】
宋秋余默默给许云兰比心,只要不考功课其他都行。
“你说——”许云兰垂了垂眸:“她为什么不让我叫她母亲?因为我不是脱生在她体内,所以她不愿意认我么?”
宋秋余愣住了。
见宋秋余不说话,许云兰面色骤冷:“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对么?”
宋秋余如实道:“我只是惊讶你会问这个问题。”
“我为何不能这样问?因为我‘弑父’?”许云兰讥诮又不屑:“他也配!”
宋秋余赞同:【他确实不配。】
许云兰挑挑眉:“世人多是王柏厚之流,言其‘首孝悌,次谨信’,还觉得人之初本应该良善,简直可笑。若人真的天生纯善,又怎么会有这么教条框束?”
【哇,许云兰算是哲学家反派吧?跟无天、还有拜月教主一个赛道的。】
【说起来,无天跟拜月教主发型都是黑长直。】
【许云兰的头发也挺长,也挺直的,嘿嘿。】
许云兰:?
【当然也不能说许云兰是反派,不过她绝对刷新了这个赛道的最小年纪,只有九岁耶!】
许云兰皱眉:“你到底知不知道?”
哦哦,宋秋余回过神:“湘娘不是说过了?她觉得你生母十月怀胎生下你,非常不容易,非常辛苦,所以不想取代你生母在你心中的地位。”
许云兰:“这不正好说明,她从未将我当作她的孩子!”
宋秋余:“只是一个称呼,除了称呼以外,她就是拿你当亲女儿养的。”
许云兰:“可她又让其他中阴身托胎到她体内。”
宋秋余:“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中阴身都是恶灵,它强行钻入母体,湘娘又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