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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王叔若有所求,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他故作无奈。
李摘月闻言,丢给他一个白眼:“贫道何时与你客气过?”
李承乾:……
都要直接从他这里要人了,确实没客气。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遮掩,当即高声道:“来人,传称心入殿,为晏王演奏一曲。”
内侍恭敬应声:“遵命。”
李摘月挑眉,扇子轻点掌心:“称心?这名字谁起的?”
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若是你起的,这品味可真让人不敢恭维。
李承乾岂会看不懂,嘴角微抽:“太常寺定的名号。”
李摘月闻言,故作夸张地松了口气:“还好。堂堂太子若只有这点文采,贫道可真要为大唐未来担忧了。”
李承乾无奈:“晏王叔多虑了!”
“贫道向来实事求是。”李摘月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目光淡然望向殿门。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青乐童制服的男子抱着琵琶缓步而入。他微微垂首,声音清润:“奴婢称心,拜见太子殿下、晏王殿下。”
李摘月:……
居然是乐童制服,难道他们找错人了?
按理说,不应该与其他人的服饰区分开吗?怎么都一样了,难不成苏铮然碰巧遇到的那次是偶然?
李摘月上下打量。虽是男子,身形却比寻常少年更加纤细秀气,相貌确实不俗,她语带笑意:“你就叫‘称心’?”
称心闻声抬头,对上李摘月的目光时,眼神如被烈阳刺到般慌忙垂下。端坐上首的郎君一身月白,清冷出尘如山巅积雪,那淡然高华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位怕就是名扬天下的紫宸真人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是他这等卑微伶人能够直视的。
称心低声道:“是。”
李摘月语气温和:“太子对你的音律推崇备至,贫道甚是好奇。不知可否当庭演奏一曲?”
称心偷偷瞥向李承乾,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抱紧怀中琵琶,轻声道:“奴婢荣幸之至。”
李承乾这才吩咐:“给称心看座。”
“谢太子殿下。”称心小心落座,指尖轻拨琴弦。
清脆的琵琶声如珠玉落盘,在殿内流淌。乐曲起初轻快昂扬,仿佛一尾鲤鱼逆流而上;中段音色转为艰涩凝重,似在描绘跨越险阻的艰难;最终曲调豁然开朗,辉煌壮丽,宛如鱼跃龙门,得证大道。
就连对音律不算精通的李摘月,也不得不承认这曲子弹得极好。她注意到称心演奏时始终微抬着眼帘,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随着主位上的太子。
李摘月:……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李承乾不时偷瞄李摘月,见她似乎真的沉浸于乐曲之中,心下既庆幸又莫名酸涩——庆幸她没有立即发难,酸涩于她对称心的才华竟是这般纯粹的欣赏,居然连他都疏忽了。
而此时,刚刚完成演奏的称心仿佛获得了勇气,竟敢直视李承乾。那眼神炽热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与期待,仿佛在说:您看,我没有辜负您的赏识。
他希望他所追随的储君也能不忘初心,努力前行,终登至尊宝座。
李摘月注意到这一幕,眸光一转,她顿时换了表情。
然后李承乾就见李摘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然后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称心,诡异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不断游离。
那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恍然大悟,还有几分“原来如此”的促狭玩味。
仿佛他们之间“不清白”似的……
李承乾被看的头皮发麻:……
“晏王叔!”李承乾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试图掩饰尴尬,“你……你这般看着孤作甚!称心的琵琶,难道还入不得你的耳?”
李摘月闻言,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琵琶,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贫道方才忽然觉得,此曲意境高远,‘鲤鱼’志向宏大,而这‘龙门’……近在眼前,看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她特意在“近在眼前”上落了重音,眼神再次轻飘飘地掠过称心,最终定格在李承乾瞬间僵住的脸上。
李承乾:……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没等李承乾解释,就听李摘月幽幽叹了口气,用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看来贫道今日这般精心装扮,还是无法将人诳走了!”
称心闻言更加迷惑不解。
晏王殿下这话是何意?难道今日特意盛装,真是为了带他走?
想到这里,他顿时慌不择路地看向李承乾,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殿下!”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
听在李摘月这个旁观者耳中,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李承乾:……
李摘月轻啧一声,仰头望着屋梁,语气愈发沉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李承乾:……
称心:……
旁边侍立的纪峻心头猛跳,哎哟喂,晏王殿下,您就别添乱子了。
他连忙给手下使眼色。片刻后,偏殿侍候的宫人全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说实话,纪峻连称心都想一并赶出去——若不是他刚才那眼神太过露骨,也不会被李摘月误会至此!
李承乾嘴角微抽:“晏王叔,你别乱说!”
李摘月却摆出一副“懂得都懂”的架势,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是是是……贫道方才听了称心弹的曲子,心有所感,一时感慨罢了。”
既然无法忽视这件事,又不能强行干涉矫正,那不如将事情放大,直接加入他们。这就是李摘月此刻的策略。
李承乾:……
但凡是耳朵不聋的人都听得出来,称心刚才演奏的曲子激昂奋进,与男女情爱毫无关系。
李承乾扶额头疼:“晏王叔,是不是有旁人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没有!”李摘月端起杯盏抿了一口,摆出见多识广的姿态,“太子,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古往今来,帝王皇室谁不是红颜、蓝颜知己一大堆?只要当好皇帝就没事。”
李承乾嘴角又是一抽:“蓝颜知己?”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仿佛看穿他的思绪,李摘月勾唇浅笑:“世人用红颜称呼女子,蓝颜自然是男子了。”
场中的称心听得认真,心中窃喜——原来他这样的在晏王心中竟是太子殿下的“蓝颜知己”。
李承乾没想到李摘月如此“想得开”,但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解释。他亲近称心,并非出于私情,而是……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要克制着不在李摘月面前发脾气,最终弄得自己难受不已。
纪峻见状,连忙低声打圆场:“晏王,您就放过殿下,别逗他了!”
李摘月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贫道乃是真心实意。”
纪峻偷瞄了一眼李承乾越发沉冷的脸色,心中叫苦不迭,祖宗唉,您再说下去,太子怕是要当场吐血了。
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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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买到车票了,哈哈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