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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海瑞——如今已确认身份的“海刚峰”——分别后,鬼市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和危机四伏。那短暂的联盟如同在黑暗的泥潭中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是更深沉的寂静与潜伏的杀机。司天辰不敢有丝毫耽搁,低声道:“走,盯紧那个摊位,海瑞的出现可能已经打草惊蛇,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三人借着阴影和杂乱货物的掩护,再次向那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摊位迂回靠近。雷厉如同真正的幽灵,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林南星则努力平复着因海瑞出现而狂跳的心,将那份怯懦伪装融入骨子里,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眼线。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即将再次看清那摊位全貌时,只见那原本坐在摊位后,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者,突然以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敏捷,猛地将摊位上几件最核心、气息最阴邪的物品,包括那面引起众人强烈不安的、边缘有着不规则裂口的古拙铜镜,迅速卷入一个黑色的包袱皮中。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尤其是向海瑞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佝偻着身子,如同受惊的老鼠,快速钻进摊位后方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废弃物堵塞的巷道。
“他要跑!”林南星低呼。
“追!”司天辰当机立断。
雷厉早已如同离弦之箭,率先追了上去。司天辰和林南星紧随其后。巷道极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是斑驳潮湿、布满苔藓的墙壁,头顶偶尔有不明液体滴落,散发出霉烂和腐败的气味。脚下磕磕绊绊,尽是破碎的瓦罐和不知名的垃圾。
那老者的速度奇快,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在迷宫般的巷道中左拐右绕。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不能跟丢!”司天辰心中焦急,他知道,这老者很可能是揭开官员失踪案和找到“魂玉”的关键。
就在又一次即将失去目标时,司天辰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停下脚步,对跑在前面的雷厉低喝道:“雷哥,左前方,第三条岔路,堵他!”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直觉,仿佛在追逐的过程中,他脑海中自然勾勒出了这片区域的大致布局,并结合老者逃跑的惯性,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向。这是长期使用“烛龙之眼”观测时空碎片后,潜移默化中增强的空间感知力在起作用。
雷厉对司天辰的判断毫无迟疑,身形猛地一顿,随即如同猎豹般扑向左前方的岔路,身影瞬间没入黑暗。
司天辰和林南星则继续沿原路紧追不舍。果然,片刻之后,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物体碰撞的闷响。当他们冲出巷口,来到一个稍微开阔些、似乎是废弃庭院的地方时,只见雷厉已经如同铁塔般拦在了路口,而那老者则被他反剪双手,死死按在潮湿的墙壁上,黑色的包袱掉落在脚边。
老者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低吼,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老实点!”雷厉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司天辰快步上前,捡起那个黑色的包袱。入手一片冰寒,仿佛握着一块坚冰。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赫然是几件气息阴邪的物品,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那面古拙的铜镜。镜面模糊,似乎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污垢,边缘的裂口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血丝般的纹路在微弱地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神污染波动。
“就是它……”司天辰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试图钻进他的脑海。他强忍不适,仔细观察。这铜镜绝非普通“阴器”,其核心处蕴含的那一丝扭曲、混乱的法则力量,与“鬼罗盘”同源,正是一件微弱版的、功能特化的“神代遗珍”残片!
“说!这镜子是哪里来的?你用他做了什么?”司天辰举起铜镜,厉声问道。
老者停止挣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混合着恐惧和狂热的笑容:“嘿嘿……镜仙……镜仙大人会惩罚你们的……所有阻碍镜仙大人计划的人,都会消失……都会成为镜中的囚徒……”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迷信和疯狂,但“镜仙”、“囚徒”等词,却让司天辰心中一动。他回想起苏黎之前曾说过感知到的“被困住的灵魂哀嚎”,以及官员失踪的离奇。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庭院入口处传来。司天辰心中一紧,以为是老者的同伙,立刻示意雷厉戒备。
然而,在透过庭院上方那破碎的屋檐,轻柔细洒的月光下出现的,却是去而复返的海瑞,以及他身边两名穿着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精悍、步履沉稳的汉子,显然是他带来的得力帮手。
海瑞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司天辰手中的铜镜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那浓密的眉毛也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凝重:“此物……邪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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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峰先生?”司天辰有些意外,“您怎么……”
“我并未走远。”海瑞言简意赅,他走到近前,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制住的老者,随后目光便牢牢锁定了那面铜镜,“此獠方才仓皇逃窜,形迹可疑,我料定尔等追踪必有收获,故循声而来。此镜……便是那害人之物?”
“十有八九。”司天辰将铜镜递给海瑞,同时简要说明了追逐过程和老者的疯言疯语,“……他提及‘镜仙’,以及‘成为镜中囚徒’。结合官员失踪的诡异,我怀疑,这面邪镜的能力,可能与制造幻觉、甚至囚禁人的精神或灵魂有关。”
海瑞接过铜镜,他的手稳定如磐石,那冲天的邪气似乎对他影响甚微,他周身那股浩然正气仿佛无形的屏障,将邪异之力排斥在外。他仔细端详着镜面,又看了看边缘的血丝裂痕,沉声道:“妖邪之术,惑乱人心!以此等手段残害朝廷命官,罪无可赦!”他猛地转向那老者,声如寒铁:“说!与你勾结的朝廷官员,究竟是谁?尔等是如何用此邪物害人的?!”
老者在海瑞那凛然正气的逼迫下,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癫狂地笑了起来:“没用的……你们找不到镜仙大人的……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会消失……他……他马上就要来了……你们都要死……”
“他?他是谁?”司天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老者却只是疯狂地笑着,不再回答。
突然,异变陡生!
庭院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此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便服,体态微胖,面容白净,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看起来像是个富家员外。但他此刻脸上却毫无富态可言,只有一种阴鸷到极点的杀意。他手中托着一个约莫一尺高的黑色木偶,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五官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周身缠绕着与那铜镜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恶毒的能量波动。
“废物!”微胖男子瞥了一眼被擒的老者,冷哼一声,随即目光阴冷地扫过司天辰、海瑞等人,“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一起留在这里,成为‘镜傀’的养料吧!”
他话音未落,手中法诀一引,那黑色木偶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小心!”司天辰和雷厉同时示警。
刹那间,众人只觉得周围景象一阵剧烈的扭曲、模糊!废弃的庭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弥漫着灰色雾气的荒原。脚下是松软泥泞的土地,仿佛随时会陷下去,四周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人影在雾气中徘徊、哀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空气中充满了绝望、恐惧的精神污染,疯狂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心智。
“幻术!”司天辰立刻明白,他们被拉入了那邪镜、亦或其同源木偶制造的强大幻境之中!这幻境并非完全虚假,它融合了邪镜的力量和受术者内心的恐惧,极具杀伤力。
“装神弄鬼!给我破!”雷厉暴喝一声,试图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战斗本能冲破幻境,但他挥出的拳头仿佛打在棉花上,周围的雾气只是荡漾了一下,便再次合拢。那些雾气中的人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