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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州装好玩偶, 看到叶清语呆坐在地上,他蹲在她的面前,“怎么了?愣在这里。”
姑娘没有回他的话,游离在思绪之外。
他上手检查, “我看看, 是不是那里痛?”
这两天他的确过分了,无所顾忌。
叶清语拨掉他的手, “不是。”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一件事。
什么清心寡欲, 只有第四个字符合他。
傅淮州无辜, “那你一直不说话?”
叶清语摊开手心,“我在玩偶里发现了一张内存卡,家里有读卡器吗?”
傅淮州警觉,“没有, 我来买。”男人收起剪刀, 以防划伤。
小小的sd卡刻意藏在玩偶内壁, 一不留神便会丢失, 玩偶也会遗失。
叶清语握住卡片, 生怕掉了, 或者汗液浸湿导致失灵。
傅淮州抱起她,温柔放在沙发上,“你和煤球玩一会, 我把玩偶收好。”
“好。”叶清语蹲在地上,塞到茶几的抽屉中。
夜幕降临, 仅剩的日光被大地吞噬, 取而代之的人造灯光。
人为改变了黑夜,不会迷失方向。
刚开始的冲击结束,叶清语比刚才平静, 她等待外卖员的到来。
良久,‘叮咚’、‘叮咚’,有人叩响房门。
“我去开门。”
“我去开电脑。”
傅淮州前去开门,叶清语拿着SD卡,进屋开电脑,两个人没有分工明确,在书房集合。
SD卡放进读卡器中,缓缓插进电脑的USB孔。
叶清语坐在书桌前面,呼吸凝住,心脏没有秩序乱跳。
傅淮州站在她侧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抚她。
SD卡顺利加载出来,文件夹显示有语音、视频还有word和excel文件,被人标好了顺序。
叶清语逐一点开,是录制的对话,汪家父子和一个人在聊天,什么替换劣质材料、调查组下来检查等等。
后面还有怎么拐卖妇女儿童,怎么勾搭女生让他们自愿为他们赚钱,涉及到境外的杀猪盘、诈骗等等。
不得不说,汪家赚黑心钱方面与时俱进,从倒卖文物到下海贸易,赶上房地产黄金时期,与诈骗园区合作,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两个人越看越触目惊心,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原来做的是这种生意。
肮脏至极,踩在别人的苦难之上挣钱。
难怪思卉姐被灭口,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显而易见的事实,极大概率不是分手,而是她察觉到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匆匆忙忙拷贝到sd卡中。
最后一条是她的自诉,当思卉姐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唰’一下,叶清语的眼泪夺眶而出。
陌生又熟悉,是她记忆中的思卉姐,温柔贴心,却永远定格在24岁。
傅淮州伸手揽住叶清语,任她发泄心底的难过,轻轻抚拍她的背。
叶清语哭完,抹了抹眼泪,“税务局的一把手是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对。”
一个他们难以抗衡的人物,对方在南城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复杂,想要撼动何其艰难。
傅淮州直视她,黑眸深邃,语气坚定,“叶清语,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叶清语眼眶发红,“你都不劝我吗?万一连累了你。”
这是一条注定坎坷充满荆棘的路,她不舍得他陪着她一起犯险。
这是她选择的路,而非他的。
傅淮州蹲下身,“我会护你周全,也会一直陪着你。”
男人继续说:“我可舍不得你单打独斗。”
轻松的语气过后,他正色道:“男女之间夫妻之间不是对立,而是分工合作,你想做的事,我无条件支持你。”
叶清语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脖颈,脸颊缓缓向下吻了他的眼睛,莞尔道:“傅淮州,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对老婆好,是我们家的家训。”
傅淮州吻住她的唇,截断她想说的客气的话,男人微挑眉头,“叶检察官,加油。”
叶清语又亲了他的另一只眼,“好。”
卡和读卡器被收进保险柜,这张卡是证据,是最锋利的刀刃,要保存好。
现在不是公之于众的绝佳时机,稍有不慎,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反而会伤到自己。
不知不觉,风转了方向,没有了燥热。
一场冷空气过后,套上了外套,叶子旋转降落,秋天悄然而至。
那份偶然得到的证据,被傅淮州和叶清语压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
这天,傅淮州在公司开会,有一份文件落在了车里,司机没有找到,他询问叶清语,“老婆,我有个文件是不是在你那里?下午开会要用。”
叶清语翻她的托特包,看到牛皮纸袋,“我说怎么多了个袋子,正好我出去调查,顺便给你送过去,大概十分钟到。”
傅淮州叮嘱她,“好,你慢点。”
男人看着时间下去一楼大厅,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偷偷看两眼,窃窃私语,“老板在楼下做什么?”
“不知道啊。”
“总不至于在等人吧。”
“咱们老板除了别人等他,他等过谁。”
八卦的两个人持续观察现场情况,枯燥的上班生活,
叶清语和肖云溪一起,车子停在路边,她走进写字楼一楼大厅,远远看到傅淮州。
男人正在打电话,表情冷淡,“这个数据代表什么?”
他一字一句说:“和前文对不上,逻辑不对,核实后再发我。”
口吻平静,但极具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叶清语仿佛看到刚回国的他,表情没有一丝温度,口吻亦如此。
傅淮州和她对视,交代两句挂了电话。
男人抬起长腿,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打量她单薄的衣服,“冷不冷?”
周围还有他的同事,有些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叶清语和他拉开距离,“不冷,文件给你,我走了。”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臂,“这么快就走?”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要忙工作的,傅总你快去工作。”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原本想着接近午时可以一起吃饭,不能如愿。
百川八卦小群,日常摸鱼。
【老板亲自下去接老板娘。】
【老板依依不舍老板娘,还不舍得放老板娘离开呢。】
【谁懂,老板上一秒不知道在教训谁,下一秒看到老板娘,那个转变啊,我以为我看花了眼。】
【老板这辈子的笑脸都给了老板娘。】
【那还是给老板娘吧,给我们感觉是裁员的前兆。】
【确实。】
全程观摩聊天记录的许博简,对此深有同感。
傍晚,天早早变黑。
傅淮州抱了两只猫回家,一只全身雪白,一只身上相间黑色橘色和白色。
看着甚是可爱。
叶清语欢喜得紧,她逗两只猫玩,黑黢黢的煤球赶来凑热闹,挤到最前面。
三只美女猫猫,可爱到犯规。
她声音雀跃,“你从哪抱的猫?”
傅淮州如实回答:“买的。”
顿了顿,他说:“我养它们,你陪它们玩也不冷清了。”
和白天在公司见到的他判若两人,白天冷声训斥下属的人,此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她一起逗猫。
叶清语觉得‘冷清’二字好熟悉,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旭旭离开后,家里少了吵吵闹闹,随口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傅淮州记在了心上。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生孩子是假的,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玩不过他。
叶清语说:“那家里就有三只猫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三只不够吗?我再买。”总之不可能让老婆换环境。
“够了。”叶清语想了想,“叫什么名字呢?”
傅淮州扬起眉峰,“听你的,你是妈妈。”
叶清语皱眉,看着三只猫,黑色的叫‘煤球’,既然这样,她有了主意,“白色的叫雪球,三花叫彩球。”
“就这个。”
是她起名字的方式,傅淮州第一次见到‘煤球’时,生动又形象。
男人说:“公司报警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叶清语放下猫咪,敛了神色,“怎么了?”
傅淮州说:“聂东言和康俊明,私自挪用公司财物,围标损害公司利益,不正当采购,公司汽车功能质量受损,出言造谣、诽谤公司声誉等。”
叶清语感叹,“还真是坏事做尽啊,傅总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是,也冷落了老婆。”
出国一年这件事过不去了,他不如自己调侃。
过了几天,傅淮州带来最新的消息,“有一个意外收获,调查聂东言和康俊明的时候,查到他们的转账,与之前钱建义收到的刚好对上,是他们怂恿的他。”
又多了一项,买凶杀人。
男人补充,“警方正在审讯,现在两个人互相推诿。”
叶清语毫不意外,“狗咬狗,很正常。”
哪里有永远的朋友,因利益绑在一起,最终会分崩离析。
她主动搂紧他,“这样也能安心,害怕你再出意外。”
傅淮州问:“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嗯,很担心,舍不得你。”
现在的她,比之前会撒娇,动不动就抱他亲他,傅淮州十分受用。
做他老婆不需要懂事,不需要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开开心心就好。
男人箍住她,不让她逃离。
突然,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熟悉有备注的号码,她眼睛亮了起来,“子琛哥电话,我接一下。”
傅淮州的脸色沉了下去。
叶清语滑动接听,听筒对面的人喊她,“西西。”
是他,“子琛哥,你回来了吗?”
“对。”郁子琛说:“我完好无损回来了。”
叶清语问:“你还走吗?”
郁子琛:“没有特殊要求,应该不会走了。”
叶清语眉眼弯弯,“太好了,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聚聚。”
对朋友的担忧,亲眼见到才能放心。
郁子琛:“我要先归队,等我找你,喊上傅淮州。”
叶清语:“好。”
挂了电话,姑娘明显语气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轻快鲜活。
傅淮州佯装无意,说:“郁警官回来了。”
叶清语丝毫未察觉到男人口吻中的醋意,“嗯嗯嗯。”
“好。”
郁子琛回来,傅淮州表示非常好,最怕他牺牲,一个不在的人往往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一方面,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警察,应当好好活着。
对方没有越距,能多一个人关心叶清语,挺好。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乱吃醋。
临近年底,市里轰轰烈烈进行一场深度检查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整治城市中的乱象怪象。
力度空前,明显有大人物从中推动,决心除掉藏在城市中的最大毒瘤。
作为二线的头部城市,在南城做出业绩,有利于向上爬。
这一次,汪家产业没那么好运,没有幸免于难,在机场抓住汪家父子。
涉案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几个部门联合办案,叶清语再次看到汪楚安,主动开口,“好巧,汪少,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汪楚安的脸色没有上次的好,表面装作没事,“是很巧,叶检察官。”
在此次查处中,叶清语看到了赵之槐同学的名字,上次找她帮忙。
“之槐,你同学找到了。”
赵之槐急忙问:“清语姐,她怎么样?”
“没有人身安全,放心。”
关于其他,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叶清语不能说。
说是被迫其实不尽然,还是自己愿意。
别人开了一道口子,用金钱引诱,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诱惑。
女生由女检察官和女警负责安顿开导,她问能不能出庭作证,好将功折罪。
叶清语实话实说:“出庭做证会很难,这起案子牵连甚广,会面对质疑,可能还会有一些不利于你的言论。”
她说:“你要想清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
在另一间审讯室,叶清语知道了纳尔森的原名,高文成,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他说:“我愿意做证。”
叶清语微张嘴唇,“啊?”
高文成意味深长盯着她,“身为南城的一份子,做好事不行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叶清语面不改色,“是吗?大众脸。”
半晌,高文成应声,“是,的确大众脸。”
或许吧,他也不确定。
在汪 家父子接受审问的过程中,汪家投资的一个项目合作伙伴撤销投资,他们多年的积累付之一炬。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之前受他们欺凌的民众纷纷站出来。
终于有地说他们受到的伤害。
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背后的保护伞被揪出,上层做出指示。
在事实面前,不容他们狡辩。
在押解的过程中,还是出了意外。
汪楚安寻到机会逃跑,在路上蹲守叶清语,劫持了她。
叶清语强装镇定,“你不是在看守所吗?”
汪楚安手持水果刀,“叶检察官,走吧。”
现在他成了亡命之徒,无所谓多不多一个罪名,都是叶清语和傅淮州害得他。
“目前找不到汪楚安,出城的关口一一查询,没有他的踪迹,电话查不到定位。”
警局那边震怒,嫌疑人竟然能逃脱。
天彻底黑透,叶清语眼睛被蒙上,只能依靠职业素养判断大致方向,她好心说:“汪楚安,天很晚了,我要打个电话给傅淮州,我不回去他会怀疑。”
汪楚安警惕道:“别想耍花招。”
叶清语说:“你肯定有话想和我说,不想那么早被人知道吧。”
汪楚安细想同意了,“好,开免提,我听着。”
他找出她的手机,拨通傅淮州的电话,‘嘟’声被被人接起。
“老婆,你还没下班吗?”
叶清语稳住声线,“老公,我晚上加班,晚点回去。”
她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家里的小狗记得去遛。”
傅淮州迅速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你记得吃饭,加班结束我去接你。”
汪楚安撞了一下叶清语,以示警告。
叶清语说:“不用,我不知道几点结束,也许会通宵。”
傅淮州顺着她的话,“唉,我不打扰你了,早点忙完早点回家。”
叶清语笑意盈盈,“老公,想你哦,拜拜,我去忙了。”
手机关机,sim卡被汪楚安卸掉,扔在窗外。
车子一直向西行驶,道路平坦宽阔,没有听见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声音,没有上高速,恐怕还在南城。
汪楚安不屑道:“还老公,喊的这么亲密。”
叶清语笑着回他,“我和他结婚了啊,不喊老公喊什么。”
傅淮州拨通郁子琛的电话,开门见山说:“郁警官,西西不见了。”
家里根本没有养狗,她一定是出事了。
郁子琛不再瞒他,“汪楚安逃了,我现在查他们的定位。”
傅淮州说:“我和你一起。”
郁子琛略一思考,“好,警察局见。”
傅淮州和叶清语相处了一年,比他了解她的习惯。
夜色融融,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开始爬坡。
环山公路绕了几圈,应当停在半山腰。
叶清语始终被蒙着眼睛,听觉异常灵敏,周围万籁俱寂,没有嘈杂声。
她被汪楚安牵着上到二楼,紧紧绑在椅子上,眼罩才被摘下。
看不见窗外的景色,判断不出地点。
在路上长按手机发出的求救信号,希望能派上用场。
汪楚安憔悴了些,没有之前的模样,站在她的面前,恶狠狠说:“你的好老公害得我好惨。”
叶清语佯装不懂,“他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