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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耳边拂过, 冬末春初,夜晚气温偏凉,山区温度比城市低。
叶清语手指抓紧傅淮州的衬衫,趴在他怀里, 一言不发。
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和安全感。
傅淮州温柔抚拍怀里的姑娘, “我来晚了吗?”
叶清语摇摇头,“没有。”
等待是煎熬, 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 变成喜悦和开心。
傅淮州垂眸望向她, 缓缓开口,“对不起,让你等我了,让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待那么久。”
“你能来就很好了。”
叶清语声如蚊蝇, 快要听不清, 她不擅长说亲密的话, 和凝凝、弟弟都极少说这种话。
姑娘能说出这句话, 恐怕花费了莫大的勇气, 一点一点来, 不能逼得太紧。
“不会让你一个人。”
夜色沉沉,傅淮州的声音低缓磁性,一贯偏冷, 今夜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震得叶清语的心脏颤了许久, 几乎要浸到她的心底。
男人问她, “吓坏了吗?”
叶清语嘴硬否认,“没有。”
傅淮州再问:“真没有?”
叶清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有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抬起眸,撞上男人深邃的眼睛,正一寸不移地盯着她,那眸里有探究有打量。
更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天空黑漆如墨,很像他的眼。
却又不同,他的眼更亮。
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连声音都变成奢侈,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愈发清晰。
‘扑通’、‘扑通’,随晚风灌入耳中。
傅淮州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他们紧紧相拥,强有力的心跳近在耳边。
褪去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叶清语主动后退,她抬手撩了下头发,转移了视线,“我没事了,谢谢你来找我。”
傅淮州身体向前靠,脸凑上去,低笑道:“叶清语,谁教你的,抱完就无情撒手。”
叶清语挪开视线,纠正他,“严格意义来说,是你抱我的,不是我要抱你的。”
傅淮州幽幽说:“叶检察官,分得真清啊。”
叶清语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阿嚏。”她打了一个喷嚏,终结对话。
傅淮州问:“你饿不饿?”
叶清语点头,“有点。”不说还好,一说肚子便叫了起来。
又囧又羞,脸颊顷刻间变红。
傅淮州只觉得可爱,“去车上,我买了吃的。”
叶清语吃惊问:“你还带了吃的。”
“怕你饿。”
男人望着眼前的车,“等救援过来拖走,修车的时候顺便洗个车,有人对接,我们先回去。”
“傅淮州,你等我一下。”
叶清语返回车里,从包里找出便签本,撕下一张纸,趴在汽车玻璃上写下一行字。
【清洗时麻烦注意一下竹叶摆件,对我很重要,谢谢。】
在她的身后,傅淮州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去,如浓浓黑夜,几近融为一体。
叶清语将纸贴在副驾驶前方,她回过头说:“好了,走吧。”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男人神情转回平淡,牵紧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中。
完全寻不见方才的不耐。
“你攥这么紧干嘛?”
叶清语被他牵着走,他的力度比刚刚抱她时重,生怕她跑走了。
温柔似夜里的风,吹过便散了,不会停留。
“紧吗?”傅淮州自问自答,“不紧。”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从他的手里接过包装袋。
用保温袋包装的食物,余温尚在,暖了她的指尖。
是饼和牛奶,方便携带。
傅淮州偏头说:“凑合吃,到了城区再吃别的。”
叶清语咬一口饼,“这可以了,很好吃。”
傅淮州看她吃得很香,“真好养活。”
车子沿环山公路向下行,两侧的树木向后退,男人开车平稳。
“车子怎么会抛锚?”
道路是刚铺设而成的沥青路,没有下雨不是极端天气,不会有剐蹭和意外。
叶清语顿住,她放下饼,沉思片刻后回答:“不知道,可能进村庄的路比较颠簸吧,我平时开车也不温柔,所以……我下次注意。”
傅淮州缓解她的紧张,“不用注意,车子就是开的,抛锚是车的问题,不是人。”
男人视线下移,“先吃饭,我不是你的老师。”
他凛声强调,“我是你老公,负责兜底。”
“好。”她的性格过于慢热,当初和凝凝熟悉花了一个多学期。
和傅淮州相处更难,背上包袱太多。
傅淮州微挑眉头,“喊一声。”
叶清语不明所以,“喊什么?”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当然是‘老公’。”
“我之前喊过。”叶清语回他,“而且你也没喊过。”
他喜欢用‘太太’,这一官方正式但疏离的称呼,而不是口语化的‘老婆。’
傅淮州认真喊了一声,“老婆。”
男人等了几分钟,没有下文,“到你了?礼尚往来。”
这和礼尚往来有关系吗?叶清语挠挠耳朵,怎么有点痒,还有点麻,心脏悬空。
她尝试喊,‘老公’两个字过于烫嘴,从喉咙到舌尖,无法发出声音。
“你认真开车。”
傅淮州看破也戳破,“清语害羞了。”
叶清语不再理他,他喜欢逗她玩。
回到曦景园,接近零点,叶清语经历了天旋地转的一天,手上的活没干完。
她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床边,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
傅淮州洗完澡,看到认真工作的姑娘,男人皱眉,“你的工作这么忙吗?”
“不整理,明儿细节容易忘。”叶清语戴上耳机,听当事人的录音,提取关键且有效的信息。
她还要看视频,表情也不能放过。
傅淮州安静陪着她,一颦一笑的她,灵动至极。
男人耳边出现朋友的问句,“请问动心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在意过女人。
叶清语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被长辈的恩情强行绑在一起。
他不想成为傅鸿祯那种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男人。
而他出于丈夫的责任,出于这种心理,对她自然多关照了一些。
这种‘照顾’变质了吗?
叶清语伸伸懒腰,盖上笔记本,“终于完成了,傅淮州,晚安。”
她打了个哈欠。
灯光熄灭。
突然,叶清语刚阖上眼,被傅淮州揽进怀里,“你……你抱我干嘛?”
傅淮州清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我怕有小朋友今晚做噩梦。”
叶清语急忙否定,“不会的,不会的。”
她反应过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淮州又问一次,“真不会?”
叶清语表态,“不会,你就放心吧。”
“睡吧。”傅淮州拍拍她。
刚萌生的困意,瞬间消失。
叶清语睁着眼睛,不敢乱动,她的发顶触到男人的下颌。
她悄悄后撤,“我有点热,这样睡不着。”
找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凌晨,不知几点。
叶清语做噩梦,她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是高墙铁壁,只有一扇小天窗。
门被锁住,她打不开。
渐渐的,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最后连天窗都透不进光。
她蹲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好似一个盲人,视觉不起作用。
不知会被关到何时,不知什么时候天亮。
“好黑,我好害怕,爸、妈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爸、妈,你们在哪里啊?”
“嘉硕、子琛哥,你们在吗?”
“凝凝,你在不在?”
可是没有人来找她,他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留她一个人对抗黑暗。
傅淮州被姑娘的声音吵醒,从爸妈到弟弟、郁子琛,再到姜晚凝。
他听了半晌,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真行,梦由心底生,他在她心里毫无存在感。
没有人救她,叶清语哽咽流泪。
傅淮州安慰她,“不哭,叶清语,我还在。”
怀里的人慢慢停止哭泣,搂他比往日更紧。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梦里没有他也罢了,没喊他的名字算了。
因为她只能抱他。
有些人永远不可能这样抱她。
清晨时分,傅淮州率先醒来,叶清语蜷缩在一旁。
不知不觉将他推开。
傅淮州冷声笑,男人拿起姑娘的手臂,放在自己身上。
相敬如宾成了笑话。
叶清语睁开眼睛,垂眸瞥了一眼。
完了,她又抱住了傅淮州。
清醒时和人避之不及,睡觉后天天钻人怀里,言行不一。
男人一脸无辜,“这次不是我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