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上春秋

第276集: 青城幽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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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蓉城聚首

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秋,成都,少城某处不起眼的茶馆后院。

银杏叶金黄,石桌上茶烟袅袅。围坐着五人,除顾念华与苏宛眉外,还有三位新面孔:

· 沈墨轩,四十许,戴黑框眼镜,气质儒雅,原是北平研究院的考古学者,专攻科技史,战乱中南迁,现挂名于华西协合大学。他是苏宛眉早年同窗,也是“文化遗产保护小组”的学术核心。

· 李守一,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背负一柄古旧松纹剑。青城山本地道观“上清宫”的居士,精通易理、堪舆与草药,更对山中历代隐士遗迹如数家珍。他是通过欧阳分脉在川中的关系联络上的。

· 顾维舟,二十七八岁,西装革履,却难掩眉宇间的风尘与机敏。他自我介绍是“南洋顾氏实业公司”派回国内考察的代表,其曾祖父是顾念新的堂弟,早年为避祸远走槟城。他持有顾念新当年留给海外支脉的半枚特殊信物(一柄刻有星纹的银制比例尺),与顾念华的云水星珏能产生微弱呼应。

“家祖临终前嘱托,若见国内有持‘海眼’‘云水’之顾氏嫡脉重启传承之事,当尽力相助,并将海外保存的部分资料带回。”顾维舟说话带着南洋口音,但眼神诚挚,“我们那一支,这些年也一直在搜集流散海外的华夏技艺文献,尤其关注可能与‘七器’相关的线索。”

星火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汇聚:学界、道门、海外宗亲、以及顾念华代表的嫡脉传承与苏宛眉背后的欧阳分脉网络。

众人传阅了那张从浑仪基座中发现的羊皮地图,结合李守一对青城山地势的熟悉与沈墨轩对古星图的考据,很快确定了探查的大致方位——后山一处名为“丈人峰”西侧,地图上标注的星象指向,对应着一处古籍中曾有记载、但早已湮没无闻的“古轩辕台”(传说为黄帝问道之处)遗址附近。

“此地山势险峻,人迹罕至,且多雾瘴。旧县志载,明末张献忠乱蜀时,曾有遗民避祸其中,后再无闻。”李守一捋须道,“若真藏有秘府,必是借天然洞穴加以巧工掩饰。图中所示入口,需在‘北斗斗柄指卯(东方)’的特定时辰(约凌晨五至七点),于一处瀑布后的岩壁上,以‘引星之光’照之,方现形迹。”

“引星之光?”顾念华心中一动,取出贴身携带的螺钿与那几片赫多罗木残片。螺钿在室内天光下泛着幽蓝,木片则隐隐有温润之感。“可是指这类能与星象产生感应的特殊材质?”

沈墨轩仔细观察后,点头:“极有可能。古代某些秘传匠术,常利用特殊材料的光学或能量特性,与天象、地脉结合,构成隐蔽机关。这螺钿纹路,暗合星海,或许就是‘钥匙’。”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李守一负责向导并配制避瘴防虫药物;沈墨轩携带测绘与记录工具;顾维舟提供一些精巧的南洋制登山器械和一台便携式发电机(用于必要时照明);苏宛眉统筹后勤与外围警戒;顾念华则携带核心信物与《精要》手抄本,负责机关辨识与破解。

三日后,一行五人,扮作入山采集标本的学者与助手,悄然进入青城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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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雾锁轩辕台

青城后山,果然与前半部分宫观林立、香客如云的景象迥异。古木参天,藤萝密布,溪涧纵横,雾气终年不散。路径早已被荒草落叶掩埋,全靠李守一凭借记忆与罗盘指引。

行至第二日午后,抵达“丈人峰”西侧一处深谷。谷中水声轰鸣,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倾泻而下,注入下方深潭,水汽弥漫,寒意逼人。按图所示,“入口”就在这瀑布之后。

“北斗指卯,应在明日拂晓。”李守一观察天色与水势,“今夜就在潭边宿营,养精蓄锐。此地湿冷,且有瘴疠,需燃驱瘴草,轮流守夜。”

夜幕降临,山谷漆黑如墨,唯有瀑布轰鸣与偶尔的夜鸟啼鸣。众人围着篝火,默默啃着干粮。顾念华靠在一块大石上,怀中信物传来比往日更清晰的温热感,尤其那几片赫多罗木残片,仿佛在轻声嗡鸣,与瀑布的水汽、夜风的流动,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振。

她闭目凝神,尝试以“心与纹合”的状态去感知周遭,隐约“看见”瀑布后方岩壁上,有极其微弱、却规律流转的能量脉络,如同沉睡的脉搏。

“这山,这水,这石头……好像都是活的。”她低声对身旁的苏宛眉道。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万物有成理而不说。”苏宛眉轻声道,“先人或许正是领悟了这些‘成理’,才能造出那般精妙的器物,设下如此隐秘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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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照石扉

寅时末,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谷中雾气稍散,北斗七星在渐亮的天空中清晰可辨,斗柄果然指向正东(卯位)。

就是此刻!

顾念华手握螺钿与赫多罗木片,在众人屏息注视下,走到瀑布边缘。她选择了一处水流相对较薄、水幕后岩壁隐约可见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将螺钿对准瀑布,同时将赫多罗木片贴于螺钿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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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天光微曦,透过瀑布水幕,形成一道朦胧的光带。当这光带触及螺钿表面时,那些星辰海图的纹路竟自行亮起幽蓝色的微光!这微光并不强烈,却似乎能穿透水幕,精准地投射在后方岩壁某处。

随着北斗星移,那投射的光斑也在岩壁上缓缓移动。当斗柄完全指向卯位正中时,光斑恰好停在一块看似普通、却隐现细微人工凿痕的凸起岩石上。

“就是那里!”沈墨轩低呼。

顾念华保持姿势不动。只见那被光斑笼罩的岩石,表面苔藓与水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仿佛融入了光线之中!一个约一人高、黑黝黝的洞口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入口显形了!快进!”李守一喝道。

顾维舟与沈墨轩率先涉过及腰深的潭水,靠近洞口。洞口边缘光滑,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内里漆黑,有冷风倒灌。众人迅速依次钻入,顾念华最后收回螺钿,洞口的光影效果随之消失,岩壁恢复原状,瀑布依旧轰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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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观星秘府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手电光照射下,可见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被人工巧妙改造过。洞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特殊荧光矿物,排列成浩瀚的星空图案,虽历经漫长岁月,依然散发着幽冷而持久的光芒,将洞内照得如同沉浸在水底星夜。

中央,是一个以整块青玉雕成的圆形观测台,台上固定着一具造型古朴、由多种不明金属与玉石构成的仪器骨架——正是“七器”之一,“天璇仪”的核心部件!它比浑仪更精巧,似乎不仅能观测,更能模拟某些星体运行轨迹,甚至与地脉能量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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