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上春秋

第244集:徽州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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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安江上,孤帆远影】

秋雨连绵的新安江,水色浑黄,山影朦胧。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客船,顺流而下,驶向徽州腹地。船头,顾隐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扮作寻常行商,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两岸。离开杭州已三日,他昼伏夜出,换乘多次,确幸暂时甩掉了追踪。

怀中墨玉牌贴胸藏着,那丝暖意成为阴冷旅途中的唯一慰藉。玉牌背面的微刻星图,与他在杭州藏经楼梁柱所见、了尘所述“木有三穴”的线索结合,指向了徽州——确切说,是徽州府歙县一个名叫“木樨里”的古村落。据说那里曾有顾氏远支居住,且以世代种植、加工珍稀木材闻名。

“木穴”之“木”,或许就应在此处。

船家是林啸早年安排的可靠之人,寡言少语,只在该停靠时停靠,该绕行时绕行。此刻,他压低声音对顾隐道:“顾先生,前面过了深渡,就是歙县地界。‘木樨里’在山里,早些年遭过兵灾,人烟稀了,路也不好走。您真要独自前去?”

“必须去。”顾隐目光坚定,“船家,到地方后,你即刻离开,按我们约好的,三个月后再到绩溪码头等候。若我不至……”他顿了顿,“便不必再等了。”

船家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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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文渊阁,雷霆之怒】

北京,文渊阁。气氛凝重。

鄂尔泰面色铁青,看着跪在面前的杭州暗探头目。一份急报摊在桌上,详细陈述了孤山废园失窃、疑似目标人物被一神秘僧人救走、追捕失败的过程。

“废物!”鄂尔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跳,“两个大活人,盯了月余的地方,被人捷足先登不说,连对方是圆是扁都没看清!那僧人什么来历?那取走东西的又是何人?!”

“大……大人息怒。”暗探头目汗如雨下,“那僧人武功极高,路数奇特,不似中原常见门派,一击即走,未留痕迹。取物之人更是狡猾,对孤山地形似有了解,藏匿、脱身都极为老道……属下怀疑,绝非寻常寻宝之人,恐是……知根知底的业内高手。”

“业内高手?”鄂尔泰冷笑,“匠户?还是那些故弄玄虚的隐士?”他踱步到窗前,“杭州那边,继续查!那个废园的原主,‘木石先生’的后人,交际网络,所有蛛丝马迹,都给本官翻出来!还有,那个姓氏——顾。你们之前说,江南匠户后裔中,顾姓颇为醒目?”

“是。尤其金陵顾氏,前明时曾有‘墨梓堂’,技艺精湛,但明末已败落,族人四散。不过……”暗探头目迟疑道,“据杭州线报,事发前,曾有一外地口音、三十余岁文士模样男子,在灵隐寺一带盘桓多日,对古建石刻颇有兴趣,还与寺中一个还俗帮忙的匠僧有过接触。此人登记的客栈路引,姓名正是‘顾隐’。”

“顾隐……”鄂尔泰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查明此人去向!发海捕文书,不,发内部密缉令!画像、特征,八百里加急传讯江南各府县,特别是徽州、金陵、苏州!记住,要活的,更要他身上的东西!”

“嗻!”暗探头目慌忙退下。

鄂尔泰回身,凝视着墙上挂着的大清疆域图。江南……那些沉淀了太多前朝记忆和技艺的地方。陛下要的,是四海归一,是满汉一体,是超越前朝的文治武功。这些隐藏的“璇玑”秘技,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绝不能流落民间,更不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他提笔,写下一道密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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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樨里,故园深锁】

木樨里藏于群山环抱之中,村口几株巨大的老桂花树,虽非花季,仍枝繁叶茂,默默诉说着往昔。村中屋舍多已破败,青石板路长满青苔,显然久无人居。

顾隐按照星图与“木穴”提示,来到村后山脚下一处尤为荒废的宅院前。院墙半塌,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见,但门枕石上,依稀可辨精美的木樨花纹。这就是地图所示之处。

他并未直接进入,而是绕到宅院后方的山坡上,俯瞰全貌。宅院布局依稀可见昔日精巧,中轴线分明,后院似有一片不小的园子,园中有一口早已干涸的石井,井台旁,一株奇特的、半边枯死半边却仍挣扎存活的老树引人注目。树身扭曲,木质呈罕见的暗紫色,纹理细密——是“紫檀”?不,更像是一种变异或受过特殊处理的树种。

“以木为引……”顾隐心中默念。他仔细观察那株树,发现枯死的那半边,树干上有几处不自然的凹陷和凿痕,似是人为。他走近细看,那些凿痕的排列,竟与墨玉牌边缘的部分星点凹痕隐隐对应!

他取出墨玉牌,尝试着将玉牌靠近那些凿痕。当玉牌上某个特定凹点与树干一处凿痕中心对齐时,怀中玉牌微微一震,那嵌着的赫多罗木片竟自行散发出极淡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温热。

“共鸣!”顾隐心头狂跳。他依样画葫芦,按照星图顺序,将玉牌依次贴近其他几处凿痕。每对齐一处,赫多罗木片的温热感便增强一分,七处全部对齐后,那枯死的树干内部,忽然传来“咔啦啦”一阵轻微机括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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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树干靠近根部的一块树皮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拳深入的孔洞。孔洞内壁光滑,似为金属。

顾隐深吸一口气,将握着墨玉牌的手,缓缓伸入孔洞。当玉牌完全没入,孔洞内部似乎有东西与之贴合,轻轻一旋。旋即,那口干涸的石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轧轧”声,仿佛有什么重物被挪开了!

他快步来到井边,向下望去。借着天光,可见井壁约一丈深处,原本封闭的侧面,赫然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洞内幽深,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陈年木料和尘土的气息。

第二处藏点,就在这井壁秘道之中!

然而,就在顾隐准备觅路下井之时,村口方向,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嘈杂的人语,打破了山村的死寂。

追兵,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244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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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追兵迫近,顾隐不得不冒险立刻下井。井壁秘道内机关重重,且布有利用木材特性设置的古老障眼法。他凭借家传技艺与墨玉牌的指引艰难深入,终于找到第二处藏物——并非实物,而是一间刻满“璇玑”原理详解与警示的密室,以及……一枚指向最终藏地“金陵”的线索。

与此同时,鄂尔泰的密折已送至御前,一场针对“隐逸技艺”的官方大搜捕,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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