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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缓缓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坦然:“失败,是探索的一部分。我们可能会损失人手,可能浪费资源,可能证明这条路暂时走不通。然后,我们就要分析为什么失败,吸取教训,或者调整方向,或者暂时搁置,寻找其他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只有不断尝试、不断测量、不断修正的决心。留下,意味着愿意接受这种不确定性,愿意一起承担尝试的风险和可能的失败。离开,也是清醒的选择,我尊重。”
他不再多说,将选择权交回。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笔痕迹在白板上静静诉说着一个尚未成形的构想。
最终,王猛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和我的几个弟兄,留下。但我们有个条件:每次行动的计划、人员、目标、风险,要提前告诉我们。如果觉得是送死,我们保留拒绝参与的权利。”
“合理。”林砚点头。
老李和孙女士交换了一下眼神,也点了点头:“我们也同意尝试。但物资分配和任务安排,希望能更公开透明。”
“可以。”林砚再次应允。
一场没有欢呼、没有激昂表决的“测量会”,就这样悄然达成了共识。它基于的不是盲目的信仰,而是有限的信任、清醒的风险认知、以及对那一点点“可能”的、小心翼翼的期盼。共识脆弱,却真实。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带着新的任务和思绪。林砚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感觉比又进行了一场手术还累。与人心打交道,远比与人体组织打交道更耗费心神。
周毅留下来,整理着白板上的草图。“他们……接受了。”他低声说,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接受我,是接受了‘可能性’,以及……自己选择的重量。”林砚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压力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现在,压力在我们身上——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点‘进展’,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进展,来维系这份脆弱的共识。”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芳姐带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是之前铁锈镇之行中,被鸦首他们俘虏、后来经过简单治疗和审问后,暂时关押的那个“鬣狗帮”小头目。他看起来比之前老实了许多,脸上还带着伤,眼神躲闪。
“他说……有重要情况想报告,关于……关于‘清道夫’和铁锈镇。”芳姐小声道。
林砚和周毅对视一眼。林砚对芳姐点点头:“让他进来。”
那个小头目被带到房间中央,局促不安地站着,不敢抬头。
“说吧。”林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是这样的,”小头目咽了口唾沫,“我之前没全说……‘清道夫’的人找上我们老大……不,‘鬣狗王’的时候,还提到了别的事。他们说……说旧港区地下,不止‘蜂巢’一个大家伙在动。说铁锈镇下面,靠近旧矿坑的地方,最近几个月,偶尔能听到很怪的响声,像……像很多金属管子在地下敲,还有时候,地面会轻微发烫……”
林砚眼神一凝。周毅立刻追问:“具体位置?响声和发热的规律?”
“位置……大概在镇子东头,老选矿厂废墟下面。规律……好像没啥规律,有时候几天一次,有时候半个月,每次持续时间不长,几分钟到一刻钟。”小头目努力回忆着,“‘清道夫’那个带头的,好像对这个挺感兴趣,问得特别细。他还说……说这可能是什么‘旧时代管道压力释放’或者‘残余能量泄露’,让我们留意,有异常就报告,能换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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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矿坑?金属敲击声?地面发烫?这听起来不像典型的“蜂巢”活动特征。
“还有吗?”林砚问。
“还……还有一件事,”小头目迟疑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前,铁锈镇来了个怪人。穿得破破烂烂,像个流浪的疯子,但他手里有个会发光的、像罗盘又不像罗盘的东西。他老在镇子边缘晃悠,对着地面看那个‘罗盘’,嘴里念念叨叨什么‘脉络’、‘淤塞’、‘疏导’……没人理他。后来……后来好像就不见了。‘清道夫’来的时候,也问过有没有见过拿奇怪仪器的人。”
流浪者?奇怪的仪器?脉络?疏导?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地脉维护”?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在用不同的方式感知甚至试图影响地脉能量?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仪器具体什么样?”周毅急问。
“特征……记不清了,胡子拉碴,年纪好像不小。仪器……像是旧金属和玻璃拼的,有时候发蓝光,有时候发绿光……”小头目描述得很模糊。
线索虽然破碎,却指向了新的可能性。铁锈镇地下可能存在非“蜂巢”的地质或能量异常,并且引起了“清道夫”和某个神秘流浪者的注意。
“你说的这些,很重要。”林砚看着小头目,“你可以留下,用劳动换取食物和安全。也可以离开,但出去后,不要提这里的事。”
小头目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噗通一声跪下来:“我……我留下!我什么活儿都能干!别赶我走!”
这意外的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地下的谜团,似乎比想象的更复杂,牵扯的势力也可能更多。
“鸦首,”林砚对不知何时已来到门边的鸦首道,“铁锈镇东头老选矿厂,列入侦察备选点。小心‘清道夫’可能留有观察哨。”
“明白。”鸦首颔首,目光扫过那个小头目,后者吓得一哆嗦。
黄昏时分,营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与准备。搜集材料的小队在鸦首的规划下悄然出发;周毅在工坊里对着有限的元件和矿石苦思冥想;赵峰和老枪重新调整着防御部署;留下的人们,在沉默中,进行着日常的劳作,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和些许不一样的微光——那是对“测量”结果的等待,对“可能性”的微弱投资。
医疗室内,林砚再次握住静渊之钥,进行着缓慢而坚定的自我修复引导。他的感知,不自觉地顺着剑身的脉动,再次“看”向地底。
那个淡蓝色的光点,依旧在污浊的潮汐中沉浮,倔强地闪烁着。
而在更广阔、更黑暗的地底脉络中,似乎……还有别的、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律动”,正在某处,悄然萌发。
桥,不仅需要向前铺向已知的“星”。
或许,也需要留意脚下黑暗中,那些意外冒出的……
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