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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情况?”林砚直接问,目光紧紧盯着鸦首。
鸦首沉默了一瞬,才用他那一贯平稳无波的语气回答:“右肩子弹穿透,伤及肩胛骨和主要神经丛,失血超过临界值。左臂旧伤崩裂,感染加剧。目前失血暂时止住,感染用上了我们最后的广谱抗生素和强效草药浓缩剂在控制,但神经损伤……我们没有条件进行精细手术。她还在昏迷,高烧不退,生命体征不稳定。”他顿了顿,“老枪从‘庇护所’社区换来的那个前外科医生在尽力,但他缺少设备和药品,尤其是修复神经的专用生长因子和抑制排斥反应的药物。”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砚心上。神经损伤……在现在的医疗条件下,几乎意味着那条手臂的永久性残疾,甚至可能影响更多功能。苏眠,那个总是站在最前面,用冷静和坚韧守护着众人的苏眠……
“能……保住命吗?”林砚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百分之五十。”鸦首给出了一个冷酷的概率,“取决于感染能否控制,以及她自己的求生意志。她身体底子好,但这次伤得太重,失血太多。”
百分之五十。像抛起的硬币。
林砚感到一阵眩晕,他强迫自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着肺叶。“俘虏审得怎么样?”
“确认是‘清道夫’第七行动队残部,大约十五人,由一名前少校军官‘蝮蛇’指挥。他们和‘鬣狗帮’是临时合作,目标明确:捕获或消灭你,夺取所有探测数据和样本。他们对‘回声泉’节点的兴趣极大,似乎认为那是什么‘高价值能量源’或‘灵犀失落技术的关键’。关于情报来源,俘虏咬死不知道,但根据其通讯记录碎片分析,他们接收指令的源头加密级别很高,信号有灵犀旧军用卫星中转的残留特征。”鸦首汇报道,“‘蝮蛇’本人和大部分‘清道夫’在伏击后被你的共鸣脉冲干扰,又被我们和后来赶到的‘复兴阵线’支援部队击溃,残部已向铁锈镇方向溃逃。‘鬣狗帮’头目‘鬣狗王’被苏警官击毙,帮众溃散,短期内应无力组织大规模袭击。”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直接威胁暂时解除了。
“营地防御必须升级。”林砚艰难地说道,“‘清道夫’残部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见识了‘调和场’的力量,下次可能会带来更针对性的装备。‘鬣狗帮’的溃散也可能引来其他觊觎者的试探。鸦首,你和赵峰、老枪重新制定防御方案,设立预警纵深,尽可能利用‘回声泉’节点的远程调和效果布置防线。周工,‘定向频率干扰器’的研发必须加快,哪怕只是原型,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干扰敌人的协调。”
“明白。”鸦首和周毅同时应道。
“还有,”林砚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箱上,“‘回声泉’的数据,立刻分析。尤其是远程调和效应的具体参数、范围、衰减规律。我们需要知道,这种效应能给我们争取多大的安全空间和发展时间。”
周毅重重点头:“我已经在做了!初步数据显示,‘锚定’效果比我们想象的更持久!节点自身的能量场在你引导的共鸣后,似乎进入了一种更活跃、更稳定的状态,对周围地脉的净化作用在缓慢增强!虽然远程投射到营地的效果依然微弱,但趋势是向上的!而且……”他激动地调出探测器上的频谱图,“看这个!‘回声泉’节点的频率特征,与你从地底带回来的那块黑色碎片,有某种……极其隐晦的谐波关联!虽然还不明确,但这可能意味着,那种纯净的‘基底’能量,并非孤例,可能存在于其他‘源点’,甚至……是某种更广泛存在的‘自然调和基质’!”
这个消息如同阴霾中的一缕微光。如果“回声泉”的效应可以复制,如果那种黑色碎片代表的“纯净能量”是某种关键,那么他们找到的,就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而可能是一条真正的、修复这个伤痕累累世界的路径。
但这条路径,眼下却被苏眠的重伤、营地的危机、内部的疑虑,以及虎视眈眈的敌人,层层阻隔。
林砚感到疲惫如同实质的淤泥,拖拽着他向黑暗沉沦。但他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
“鸦首,”他看向那双冰冷的眼睛,“派人去‘庇护所’社区,还有任何可能的地方,打听或者交换神经修复类药物,不惜代价。同时,尝试接触‘复兴阵线’的秦风上校,告知我们遇袭的情况和‘清道夫’的动向,寻求更深入的合作可能,尤其是在情报共享和联合防御方面。”
“是。”鸦首领命,转身欲走,又停住,“林医生,你的身体……”
“死不了。”林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在苏眠醒来之前,在营地稳定之前,在‘回声泉’的数据变成真正的武器或盾牌之前……我还不能死。”
鸦首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快步离去。
周毅也抱着探测器,回到他的工作台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数据分析。医疗室里,其他伤员低低的呻吟和医护者忙碌的身影,构成了背景音。
林砚独自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光影子。手中的静渊之钥传来微弱但持续的脉动,像一颗顽强的心脏,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
他想去看看苏眠,哪怕只是隔着门缝看一眼。但他动不了,连转动脖颈都牵动全身剧痛。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重复那个名字,仿佛这是一种无用的咒语,能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隔空传递给那个躺在隔壁、生死未卜的女人。
苏眠。
活下去。
求你。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漆黑的夜幕边缘,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
长夜将尽。
但晨光来临前的这一刻,往往是最寒冷、最黑暗的。
灰烬中,微弱的火苗在艰难呼吸。
而守护火苗的人,有的倒下了,有的挣扎着,有的……在黑暗中,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等待着,也必须去迎接,那未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