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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鬣狗帮’这次损失不小,短期内可能不敢再主动招惹我们,但他们记仇,而且很可能把我们有‘好东西’(图纸,可能还有技术)的消息散播出去。”鸦首总结道,“铁锈镇的水,比我们想的浑。除了‘鬣狗’,可能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活动,观察,等待机会。”
“图纸验证和‘老鼠道’侦察,必须尽快。”赵峰用没受伤的手敲了敲图纸上那条蓝色虚线,“这是我们目前发现的、最有可能安全接近‘摇篮’外围的路径。但风险未知。我建议,由鸦首带队,带最精锐的三人小组,轻装简从,快速往返,目标只是确认通道可行性和终点环境,绝不深入。时间控制在二十四小时内。”
“我同意。”老枪吐出一口烟,“营地现在伤员多,防御压力大,抽不出太多人手。精锐小队侦察是最佳选择。但去的的人,必须绝对可靠,且知道什么时候该撤。”
“侦察队人选,鸦首定。”林砚看向鸦首,“除了确认通道,尽可能记录沿途能量读数、生物迹象、以及……是否有‘潜影’或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
鸦首点头:“明白。‘岩羊’、‘夜蝠’和我去。‘山猫’伤没好,灰隼留下加强防御。”
“营地防御现状。”林砚转向赵峰和老枪。
赵峰沉声道:“北侧围墙昨晚受损部分已经紧急加固,但材料有限,强度不够。能战斗的人员,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十个,其中一半带轻伤。弹药存量……经过昨晚消耗,只剩下两成。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药,见底了。食物还能撑一周,但如果伤员继续增加,或者有新人投靠,会更紧张。”
老枪补充:“士气……不太好。昨晚的伤亡,还有林医生你和苏警官的重伤,让大家很不安。新来的人更是人心惶惶。需要稳住局面。”
内忧外患,资源濒临枯竭,士气低落。这就是他们现在面临的现实。
林砚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疲惫而坚定的脸。“我们没有退路。”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蜂巢’在扩张,‘潜影’在暗处,‘鬣狗’在觊觎,内部伤员需要希望。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他指向周毅摊开的图纸:“这张图,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但我们必须去验证。鸦首的侦察,是第一步。与此同时,营地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因虚弱而微微颤抖,但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巩固防御,提振士气。赵峰,老枪,重新编排防守小组,确保每个岗位都有经验的人带领。将还能动的新人编入后勤和辅助岗位,让他们有事做,有归属感。公开说明昨晚的情况和我们的损失,但也要强调我们打退了进攻,拿到了关键情报。不隐瞒困难,但要点明希望。”
“第二,竭尽所能,救治伤员。苏眠,你统筹医疗。集中所有草药知识,尝试替代疗法。清洁水源和伤口护理不能松懈。告诉伤员们,我们在想办法,不会放弃任何人。周工,你的‘干扰器’原型,优先考虑是否能用于……抑制或缓解‘蜂巢’能量污染造成的伤口恶化?哪怕只有一点效果,也是希望。”
周毅立刻记下:“我试试调整频率!针对那种侵蚀性能量……”
“第三,”林砚的目光变得幽深,“我们需要盟友,或者至少……减少潜在的敌人。铁锈镇的情况复杂,除了‘鬣狗’,应该还有其他生存者团体。尝试接触,不一定结盟,但可以传递消息:我们‘初火营地’的目标是生存和寻找出路,不是掠夺和征服。我们愿意用有限的技术(比如净水方法、简易防御工事搭建)或情报,交换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特定药品、弹药、或者……关于‘潜影’和‘诺亚’的消息。这件事,要非常谨慎,由最有外交手腕和警惕性的人去做。”
众人听着,默默消化着这些指令。林砚的思路清晰,即便在重伤虚弱时,依然抓住了关键:军事侦察、内部稳定、技术突破、外部周旋。这是一套组合拳,虽然每一拳都可能打空或引来反击,但却是目前唯一能打出去的拳。
“谁去做外交接触?”苏眠问,“我们的人,大多不擅长这个。”
林砚看向周毅:“周工,你认识之前‘复兴阵线’的技术人员里,有没有口才不错、懂得变通、又足够警惕的人?”
周毅想了想:“有一个,叫‘文书’,以前是搞宣传和心理战的,脑子活,嘴皮子利索,胆子也不小。李肃队长以前提过,他好像还活着,可能在旧港区南部活动。”
“找到他,或者类似的人。通过安全的渠道传递信息。”林砚道,“这件事不急,但要开始布局。我们不能永远困守孤岛。”
会议在压抑但目标明确的氛围中结束。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鸦首立刻去挑选装备和队员,准备入夜后出发侦察。赵峰和老枪去重新整编防御。周毅一头扎回他的工作台,一边继续分析图纸数据,一边尝试调整干扰器频率。
房间里只剩下林砚和苏眠。
夕阳的余晖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染成金色,也在苏眠苍白疲惫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她默默地将一杯新泡的、冒着热气的草药茶递到林砚手里。
“你总是把最难的担子,分得清清楚楚。”她低声说,目光落在自己吊着的左臂上,“连自己躺在这里,都能指挥若定。”
“因为担子太重,一个人挑不动。”林砚握着温热的陶杯,感受着那一点暖意渗入冰凉的手掌,“也因为我相信你们。”他看向苏眠,看到她眼底深藏的忧虑和坚毅,“尤其是你。苏眠,我不在的时候,是你撑住了营地。”
苏眠别过脸,看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我没得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就像你没得选,必须一次次去冒险一样。”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赵峰训话的声音和周毅工作台传来的微弱仪器嘀嗒声。
“你的伤……”林砚看向她的手臂。
“骨头没事,筋腱撕裂,感染控制住了。”苏眠简短地回答,“比你强。倒是你,高烧还没完全退,胸腔积液……周工说很麻烦。”
“静渊之钥在帮我。”林砚轻轻握住膝边的剑柄,熟悉的温润脉动传来,带着安抚和治疗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它……好像在学习和适应。对抗‘蜂巢’污染,调和我的身体……它在进化。”
苏眠的目光也落在静渊之钥上。古朴的剑身,那些曾经狰狞的裂纹如今只剩下极淡的痕迹,仿佛即将彻底弥合。内敛的光华在暮色中静静流淌,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奇异感觉。
“它越强,你承受的也就越多。”苏眠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这把剑……”
“没有如果。”林砚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路是自己选的,剑是机缘,也是责任。至少现在,它让我们还有一搏之力。”
他喝了一口苦涩的草药茶,望向窗外渐渐被黑暗吞没的废墟轮廓。鸦首的小队即将出发,潜入那条未知的“老鼠道”。营地里,伤员在呻吟,战士在警惕,新人在不安。远方,“蜂巢”在蠕动,“潜影”在窥伺,“诺亚”的阴影或许正在靠近。
微光在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呼啸的寒风吹灭。
但握剑的人醒了,拿图的人回来了,守夜的人还在岗位上。
那么,桥就还得继续向前铺。
哪怕下一寸,就需要踏过更深的黑暗。
“苏眠,”林砚忽然轻声说,“等鸦首带回消息,等我好一点……我们得开始教更多的人,如何感受‘频率’,如何理解‘调和’。不能只有我一把‘钥匙’。”
苏眠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考虑传承,考虑分散风险,考虑让理念扎根。
“好。”她只回答了一个字,却重如承诺。
夜色终于完全降临。营地各处亮起了零星的、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灯火,如同这片绝望废墟中,倔强不肯熄灭的……
星点微光。
而在远方地下,那条被标注为“老鼠道”的入口阴影里,鸦首、“岩羊”、“夜蝠”三道如同融入黑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开始了又一次生死未卜的探路。
他们不知道,在更深的地底,“摇篮”那冰冷的意识中,某个针对“异常锚点”及“其关联扰动”的次级协议,因为近期频繁的能量波动和“食物”输送管道的轻微异常,刚刚被调高了优先级。
无形的“网”,正在缓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