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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不再是透过遥远星云投来的朦胧辉晕，也不再是废弃中继站里稀薄如尘的淡金微光。
当星火号终于穿透圣辉星域外围那道无形的“辐射强度阈值线”时，舷窗外的一切，被一种纯粹、浓郁、且无处不在的淡金色光芒彻底浸染。这光芒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炽烈的恒星，而是仿佛从构成这片星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每一缕能量流中自然散发出来。它柔和，却不失威严；明亮，却不刺眼；带着一种令人灵魂为之肃穆的秩序感与洁净感，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混乱。
“光铸边陲……我们到了。”伊瑟拉尔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抵达目标的释然。他面前的屏幕上，原本单调的深空背景已被一片浩瀚的、由无数细碎光点与柔和光晕构成的淡金色星云图景取代。星图边缘，密集地标注着大量代表天使哨站、监管节点、以及被允许通行的航道标记。
星火号此刻正沿着一条被标示为“E-7次级贸易航道”的微弱能量轨迹缓慢航行。这条航道像是光明海洋中的一条细细的、被默许存在的“沟渠”，两侧远处，可以隐约看到一些更加明亮、结构也更加规整的光点——那是正规的边防哨站和巡逻舰的航迹。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持在这条“沟渠”内，任何明显的偏离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舰体外部，那层由伊瑟拉尔紧急加装的“辐射偏转涂层”正在全功率运转，将过于强烈的环境光明辐射偏转、散射。即便如此，仍有相当一部分淡金色的能量粒子穿透屏障，渗入舰内。空气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重量”，呼吸间都能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带着暖意的能量浸润感，对于非光明属性的生命而言，这感觉并非全然舒适，更像是一种温和却持续的“审视”与“排斥”。
舰桥内，所有人都已换上了伊瑟拉尔利用星火号库存和遗迹材料临时改造的“低辨识度服装”——样式简单粗糙，色彩黯淡，模仿着常见的流亡商队或冒险者装束。罗毅站在主控台前，双臂环抱，右小臂上紫金色的时溯之刃臂环在袖口下微微流转着内敛的光泽。他的目光穿透舷窗，落在前方逐渐清晰起来的一个巨大、不规则的人造物轮廓上。
那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辉痕集”边境站。
那是一个依托于一块不规则巨型小行星残骸建造的、杂乱无章却又生机勃勃的太空设施。无数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舱体、平台、通道如同藤壶般附着在岩石表面，层层叠叠，向外延伸出许多临时焊接的码头和起降坪。各种型号老旧、涂装斑驳的小型飞船、运输艇、甚至改装过的采矿船在码头间缓慢穿梭、停靠。整个边境站几乎没有统一的建筑风格，显得混乱而拥挤，与圣辉星域那圣洁规整的整体印象格格不入。只有边境站外围几个悬浮的、散发着稳定光芒的六边形光棱体，以及偶尔掠过上空、身着银白铠甲、背生光翼的巡逻天使身影，提醒着这里依旧处于圣辉星域的管辖之下。
“检测到多种非标准能量签名……生命形式复杂……符合‘灰色边境贸易站’特征。”乌列尔站在战术台旁，晶化右臂自然垂在身侧，那些裂痕中的荧光比在星尘带时明显活跃，正随着周围光明能量的起伏而微微明暗变化。她眉头微蹙，“伪装场稳定性报告？”
“正在承受持续压力。”罗毅闭目感受了一下，沉声道，“外部光明法则浓度是试验时的三倍以上，且带有主动的‘秩序筛查’倾向。‘万象础石’的模拟缓冲层需要持续消耗我的精神力维持。龙皇印记和混沌侵蚀的躁动……被压制，但很不稳定，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他睁开眼，看向伊瑟拉尔，“预计安全活动时间？”
伊瑟拉尔快速计算了一下：“基于你目前的状态数据和环境参数，如果保持低能量活动，避免剧烈战斗或高负荷使用能力，‘联合伪装场’最多能稳定维持四到六个标准时。之后，要么你因精神力透支而场域崩溃，要么场域因内部冲突加剧而自行瓦解，暴露我们的真实能量特征。”
“六个小时……”蔡鸡坤咂咂嘴，他体表的金红色涅盘之火已压缩到几乎看不见，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火光，“够干嘛？逛个街吃个饭都不够痛快。”
“不是来逛街吃饭的。”罗毅语气平静，“我们需要情报，关于圣辉星域内部动态，尤其是‘圣洁之心’和所谓的‘遴选’情报。也需要评估这里的安全性和潜在的资源。六小时，抓紧时间，分头行动。”
他迅速分配任务：“乌列尔，你对能量感知敏锐，且星耀之力在这里似乎适应性更好，你负责去人流密集的交易区，留意任何关于‘圣洁之心’、‘封印’、‘混沌回响’以及‘天使议会’、‘遴选’等关键词的交谈和传闻。注意隐蔽，不要与人发生冲突。”
“明白。”乌列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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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子，你和伊瑟拉尔一起，去技术区和废旧零件市场。伊瑟拉尔需要寻找可能对星火号修复有用的零件，或者关于圣辉星域能源、防御系统的技术碎片。坤子，你负责警戒，同时留意有没有适合我们伪装身份补充的补给品——尤其是高能量食物和纯净水。”
“找零件我在行！”伊瑟拉尔眼睛一亮，“这种地方往往能淘到被正规渠道淘汰但还能用的好东西！”
“打架我更在行，放心吧！”蔡鸡坤拍了拍胸脯。
“父亲，”罗毅看向身旁的罗征光影，“麻烦您以灵魂形态在星火号附近隐蔽警戒，注意是否有针对性的扫描或异常接近。”
罗征光影微微颔首：“交给我。你们也务必小心，此地龙蛇混杂，圣殿的耳目也不会少。”
罗毅最后道：“我会去信息汇聚点——通常是酒馆或中央公告区，尝试获取更系统的信息。所有人，保持内部加密频道联系，每半小时简短汇报。如有异常，立即撤离，返回星火号汇合点。我们的身份是‘来自偏远星系的矿物勘探商队’，飞船受损，在此暂时补给休整。”
计划已定，星火号缓缓驶向“辉痕集”一个相对偏僻、停靠船只较少的破损码头。支付了微薄的停泊费（用从遗迹和突击舰残骸中找到的几块通用能量晶体碎片）后，罗毅四人留下薇拉和两名自由星火战士看守飞船（他们伤势未愈，且特征明显，不宜外出），悄然融入了边境站杂乱的人流中。
一踏入边境站内部，那种光明法则带来的“压力”和“异质感”更加明显。
通道狭窄而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劣质合成食物、以及各种外星种族体味混杂的古怪气息，但这股气息之上，始终萦绕着那股淡金色的、洁净的“光之味”，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来往的行人种族各异：有皮肤覆盖细密鳞片、头顶触须的类人生物；有矮壮结实、胡须浓密、背着巨大工具箱的矮人工匠；有身形缥缈、仿佛由光雾构成的灵体生物；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神色匆匆、衣着朴素但眼神警惕的流亡者面孔。偶尔，会有身着银白轻甲、神情冷漠的天使巡逻队穿过人群，所过之处，喧闹声会不自觉地降低几分，各种非光明属性的能量波动也会被刻意收敛。
罗毅将“可能性之域”的伪装场压缩到仅覆盖自身表层，像一层紧身的光学迷彩，模拟出一种“疲惫、能量等级低下、带有轻微岩石与金属亲和力”的普通勘探者气息。他走在粗糙不平的金属地板上，目光扫过两旁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
这里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锈迹斑斑的飞船零件、过时的能量电池、成分可疑的药剂，到来自圣辉星域内部流出的、带有微光明能量的“圣水”或“祝福护符”，甚至还有一些被严格管制的、关于星域内部势力分布和防御弱点的粗糙手绘地图（真假难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边陲画卷。
罗毅的目标是位于边境站三层环形区交汇处的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那里聚集了几家看起来人流量最大的酒馆和公共信息屏。他走进一家名为“褪色光晕”的酒馆，里面光线昏暗（相对外界），空气中飘散着劣质酒精和某种刺激性香料的味道。形形色色的顾客挤在简陋的桌椅旁，低声交谈，或者盯着墙上不断滚动播放着官方通告、悬赏令、以及一些付费信息的屏幕。
罗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合成饮料，将感知悄然放开，同时目光投向信息屏幕。
官方通告大多是关于航道安全、违禁品清单、以及对“未经许可擅闯圣域深处者将面临净化”的反复警告。悬赏令则五花八门，有通缉被圣殿认定为“混沌污染者”或“黑暗异端”的逃犯，也有寻找特定稀有矿物或古代遗物的任务。付费信息区域滚动更快，内容也更杂乱：“招募临时护卫，前往第七资源星，酬劳面议”、“出售‘光铸圣城’外围建筑结构图（年份不详）”、“求购稳定型暗影能量中和剂，价格从优”……
罗毅耐心地过滤着这些信息，同时耳朵捕捉着周围酒客的交谈碎片。
“……听说了吗？‘光铸圣城’那边最近动静不小，第七炽天使议会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三成……”
“……哼，还不是因为‘那个东西’又不稳定了？封印松动的传言都传了几十年了……”
“……嘘！小声点！你想被‘净言者’请去喝圣水吗？不过……我有个表亲在圣城后勤部，他说最近确实在秘密筹备一次大规模的‘共鸣者’筛查，条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宽泛，连一些有‘轻微异种能量亲和’的边缘血脉都被允许报名了……”
“……宽泛？我看是绝望了吧！需要更多炮灰去填那个无底洞？真正的‘纯净者’哪有那么好找……”
“……别管那些了，最近从‘黯蚀星云’方向过来的商队少了八成，听说那边出现了‘影裔’活动的痕迹，巡逻队损失了好几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