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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入五月初,南半球的澳洲大陆正值深秋,气候温和宜人。南海城的建设在李进的督率下已步入正轨。木石结构的房屋取代了最初的简易窝棚,仓库里堆满了从附近森林砍伐的木材,以及狩猎队源源不断送回的、经过腌制或熏制的各类奇异兽肉。一座简陋但功能齐备的船坞也开始在河口动工,旨在未来能对舰队进行基本维护。
然而,远离本土万里之遥,通讯与补给始终是悬在李进心头的大事。尽管此地物产初显丰饶,但许多关键物资(如高级工具、特定药品、火药原料、优良作物种子乃至管理人才)仍需依赖王国本土。为此,李进做出了两项重要决定。
首先,他精心挑选了五百名经验丰富的水手和少量识文断字、能清晰描述此地情况的军官文吏,命令他们驾驶两艘状态最佳的武装盖伦船——“海晏号”与“安澜号”,满载着南海城的第一批详细报告、绘制的地形草图、采集的动植物标本(包括一些经过处理的袋鼠皮、鸸鹋羽毛、奇特的植物种子)、以及少量在当地河流中淘洗出的天然金砂,即刻扬帆北返。他们的任务是穿越浩瀚的太平洋,将这片新大陆的初步信息、南海城的建立情况以及后续的物资、人员需求,直接呈报给中京的国王闪索,并恳请朝廷尽快派遣专业的行政官员、技术人员以及移民前来,进行系统的规划与治理。
其次,在等待本土回音与支援的漫长周期里,李进必须确保现有人员的生存与士气。除了组织屯垦和建设,定期的、大规模的狩猎活动成为了获取肉食、补充给养、探索周边环境乃至锻炼士兵野战能力的重要手段。南海城附近丰富的有袋类动物和鸟类资源,让狩猎队每次出征都几乎满载而归。
这天,陆军少校祖蓝(原西海城驻军军官,作战勇猛,被选入远征队)奉命率领一支由上百名燧发枪兵和猎手组成的队伍,向南海城西北方向的丘陵草原地带进行为期三天的狩猎与勘察。队伍行进顺利,猎获了不少袋鼠和一种体型似鸵鸟但更小的“鹤鸵”(鸸?鹋的近亲)。正当他们在一处水源地附近休整,处理猎物时,前方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鸟鸣信号——有情况!
祖蓝立刻示意全体隐蔽,并悄悄爬到一处高地上观察。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移动的人影,约莫有数十人之多。他们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棕色,身材较为瘦削,几乎**着身体,仅在腰间围着简单的兽皮或草裙,手持长矛和一种奇特的弯曲木棒(回旋镖)。他们正朝着水源地方向,也就是祖蓝队伍所在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走来。
“是土人!”祖蓝心中一动,立刻想起国王和李进将军都曾提及,这片大陆可能存在原始土着。他迅速下令:所有人保持隐蔽,不得擅自开火,但需提高警惕,子弹上膛。他决定先尝试接触,而非贸然冲突。
当那群土着走近,显然也发现了水源地附近似乎有“异样”——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气味(烟火、血腥、皮革),地面上有大量新鲜的足迹和拖拽猎物的痕迹。他们停住了脚步,显得警惕而疑惑。祖蓝见对方没有立刻表现出强烈敌意,便示意几名胆大心细、空着手的士兵跟随自己,慢慢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
突然出现这么多装束奇特、肤色迥异(相比土着,明军士兵的肤色更接近黄白之间,且穿着整齐的棉布或皮革衣物)、还携带着奇怪“长棍”(火枪)的人,显然让土着们大吃一惊,纷纷举起长矛,发出警告性的呼喝。气氛一度紧张。
祖蓝努力让自己显得友好,他慢慢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然后示意对方。又让士兵拿出一些随身携带的、准备当作午餐的烤制肉干,掰下一小块自己先吃了,然后递过去。或许是祖蓝平和的态度和食物的诱惑起了作用,土着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中年男子,在仔细观察后,示意同伴稍安勿躁,他自己则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
双方开始了艰难的交流。语言完全不通,只能依靠手势、表情和在地上画图。祖蓝画了太阳、河流、动物(袋鼠)和房子(代表南海城),又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士兵,再指了指远方大海的方向。土着头领似乎理解了他们是“从大海另一边来的”,并在此地“建造住所”。土着头领也在地上画了他们狩猎的场景和居住地的符号(可能是代表岩洞或简易窝棚的图形)。经过一番费力的比划,祖蓝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是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在此生活了很长时间。
为了进一步表达善意,祖蓝让士兵们拿出了一些小玩意儿:色彩鲜艳的玻璃珠、几支卷烟、一小包雪白的砂糖。这些来自遥远工业文明(或半工业文明)的产物,立刻吸引了土着们的目光,尤其是玻璃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和砂糖那纯粹的甜味,让他们惊奇不已。作为交换,土着们拿出了一些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磨制精美的石斧、用贝壳和兽骨串成的项链、还有几块黄豆大小、在溪流中捡到的天然金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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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那几粒虽然细小但成色极佳的黄金时,祖蓝和周围的士兵们都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们没想到,在这看似原始的土着手中,竟有如此贵重的金属!虽然远征队的主要目的并非淘金,但黄金的价值是跨越文明的共识。
这次意外的、以物易物的接触在相对友好的气氛中结束。祖蓝没有尝试深入土着领地,土着们也似乎无意靠近南海城的方向。夜幕降临时,双方各自退去。
祖蓝带队回到南海城时已是深夜,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向李进将军汇报了今天的惊人发现:确认了澳洲大陆存在原始土着,并进行了初步的和平接触;更重要的是,从土着手中交换到了天然黄金!
李进听完祖蓝的详细报告,看着那几粒小小的金砂,内心同样震撼。这不仅证实了国王关于“南方大陆有土人”的模糊提示,更揭示了这片土地下可能蕴藏的、远超预期的财富——黄金!他当众高度赞扬了祖蓝的冷静处置与细致观察:“祖少校临机果断,既未轻启战端,又探得重要情报,更觅得财富线索,功不可没!擢升为中校,所部各有赏赐!”
晋升的喜悦让祖蓝激动不已,但他更关心将军接下来的决策。李进沉吟片刻,对在场的军官们说道:“土着之事,关乎长远。眼下我等人少地生,南海城根基未稳,本土支援未至,当以稳妥为上。传我军令:自即日起,各部外出狩猎、勘探,若再遇土着,当以祖中校之法为例,力求和平接触,以物易物,探听虚实,但绝不可主动挑衅或深入其可能的核心聚居区。一切以巩固南海城防、加速建设、等待王国后续力量为第一要务!至于黄金……此事需详报国王,由朝廷定夺勘探与开采之策。我等当前,先扎稳脚跟!”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南海城的灯火在南十字星下闪烁,这片遥远大陆上的明月前哨,在谨慎与期待中,继续着它的开拓之旅。与土着的第一次邂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开的涟漪将如何影响未来,无人知晓,但开拓者们已然意识到,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自然环境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