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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怗领了寻觅牛痘和进行人体试验的艰巨任务后,在次辅李岩的全力协调下,行动迅速而周密。李岩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且敏感,动用了农部渠道,向王国各主要畜牧区,尤其是那些拥有较大规模驯养牛群的官营牧场和特许民营牧场,秘密发布了搜寻“生有特殊痘疮之牛”的指令,并给出了丰厚的回报承诺。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过旬日,便在王国中部一处官营大牧场边缘隔离区,找到了两头从野外新近捕获并发现生有痘疮的野牛。经随行的、曾粗略了解过牛痘特征的兽医反复确认,其痘疮形态与民间极少数关于“牛痘”的模糊描述相符。墨怗闻讯大喜,立刻亲自赶往,在严格防护下采集了痘浆样本,并将这两头宝贵的“病源牛”严密隔离保护起来。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人体试验。按照国王闪索的指示和李岩的周密安排,他们并未强行征募,而是在各地死囚牢中,以“九死一生之险途,或可搏一线生机与泼天富贵”为名,秘密筛选并告知了自愿原则。最终,三名因重罪判了斩监候、自觉生还无望的死囚,在得知若参与试验,无论成败,其家人可获得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丰厚抚恤(由国库特批的专款支付),且若试验成功并自愿配合后续验证,他们本人甚至有被特赦或减刑的可能后,咬牙签下了生死状。
另有两人,则是走投无路的贫苦之人,在“十万银币”这天文数字般的赏格诱惑下(这笔钱足以让他们和家族世代衣食无忧),自愿以性命为赌注,签下了协议。总计五人,成为了王国,也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有明确记录的、志愿接受牛痘接种试验的“先驱”。
为了绝对保密和安全(防止可能的疫病泄露),试验地点被选定在远离人烟、群山环抱的一处废弃矿洞群落。李岩调动了一支绝对忠诚可靠的卫队,在试验区域外围数里处设下严密封锁线,禁止任何人靠近。洞内则被墨怗带着助手们紧急改造成了临时的、具备基本隔离条件的实验室和居住舱。五名志愿者被分别安置在独立的、通风相互隔离的石室内。
一切准备就绪。墨怗怀着无比紧张和敬畏的心情,按照闪索提示的“极小量皮下接种”原则,用特制的银质小刀尖蘸取微量牛痘浆,在每名志愿者的上臂外侧轻轻划破表皮,将痘浆涂抹进去。随后,便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观察期。
墨怗与两名精选的、同样签署了保密协议的医官助手,日夜轮班,通过了望孔(后来改进为简易的潜望镜式观察管)和传声筒,密切关注着五人的体温、精神状态以及接种部位的变化。每日的饮食、排泄物都经过严格消毒处理。远处山脊上的卫兵,则用望远镜时刻监视着这片被列为“禁区”的山谷,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一天天过去。接种后第三四天起,五人的接种部位先后开始出现预期的反应:局部红肿,形成丘疹,继而变成水疱、脓疱,伴有轻度发热和不适。墨怗仔细记录着每个人的反应程度和进程,心中既期待又忐忑。好消息是,所有人的症状都相对温和,远低于他所知的天花发病的凶险程度。约莫七八天后,脓疱开始干涸、结痂。又过了几天,痂皮脱落,留下了淡淡的、远小于天花麻痕的印记。
“牛痘反应期顺利度过!”墨怗强压激动,在实验日志上郑重写下。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接种了牛痘的人,是否真的能抵抗天花?
接下来是更为关键的“攻毒”验证阶段。这一步风险更高,但若想证实牛痘的有效性,必不可少。他们使用的是经过欧洲商人带来的灭活处理的天花患者痂皮研磨成的极细粉末。墨怗将其轻轻吹入五名志愿者已愈合的接种部位(轻微划痕后),以及另一处未接种过的皮肤作为对照。
又是提心吊胆的半个月。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处“攻毒”的皮肤和志愿者的全身状况。令人振奋的结果逐渐显现:接种过牛痘的部位,仅有极其轻微、短暂的红肿,很快消退;而作为对照的未接种部位,也未见典型天花痘疹出现!更关键的是,五名志愿者在整个“攻毒”观察期内,体温正常,无全身性天花症状出现!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当最后一名志愿者安全度过最高风险期,墨怗与助手们几乎喜极而泣。严谨的他又继续观察了数日,确保无一例意外发生,才最终确认了试验的成功。
他怀着无比激动和崇敬的心情,将整个试验过程、每一天的详细观察记录、五名志愿者接种前后的身体数据对比、以及最终的结论,整理成一份厚达数百页、图文并茂的详尽报告,火速密封,派最可靠的亲信双马疾驰,送往中京。
报告送达闪索手中时,这位见惯风浪的国王也忍不住抚掌赞叹:“好!墨怗不负所托!”他立刻召见李岩,依据事先承诺和试验结果,做出决断:那三名死囚,因在试验中表现配合且试验成功,特许赦免其死罪,改为流放边疆屯田(实为给予新身份在控制下生活);那两名自愿冒险的贫民,则兑现十万银币赏格,并授予“义民”称号,其家族享受一定赋税优待。所有参与者的家属抚恤,亦一一足额发放。王国以惊人的效率和信誉,履行了诺言。
几乎就在墨怗的牛痘试验取得突破性成功的同时,科学院另一间实验室里,墨兰与格里克领导的青霉素研究,也迎来了一个重要的阶段性成果。
经过无数次失败与调整,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种相对稳定、产素量较高的培养基配方——以玉米浸渍液为主料,添加适量乳糖和矿物盐,并用土豆提取液进行调节。培养容器也从陶罐逐步升级为特制的、带搅拌和通气装置的大型玻璃瓶(“发酵瓶”的雏形)。在严格的无菌操作和温控下,PM-001青霉菌得以在数十个这样的发酵瓶中稳定生长,分泌出含有青霉素的培养液。
接下来是更为棘手的提纯。墨兰改进了过滤系统,先用多层细棉布和特制陶砂滤芯进行初滤,去除菌丝和大部分杂质。格里克则优化了溶剂萃取流程:先用活性炭吸附培养液中的青霉素,再用酸性丙酮溶液将青霉素从活性炭上洗脱下来,然后转入中性或微碱性的醋酸丁酯中。
经过反复数次这样的“液-液萃取”,最终得到青霉素含量相对较高的浓缩液。最后,通过低温减压蒸馏去除大部分溶剂,并尝试在特定条件下进行结晶。
尽管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损失,最终得到的淡黄色粉末或微小晶体,其产量相对于庞大的培养液而言,微乎其微,纯度也远未达到理想。但关键的是,他们终于获得了“有一定量”的、经过初步提纯的青霉素制品!实验室抑菌试验反复证明,这些制品对葡萄球菌、链球菌等几种常见致病菌,具有明确且强大的抑制效果。
“我们……我们真的做出来了!”墨兰看着那一小瓶珍贵的淡黄色粉末,声音哽咽。格里克也是眼眶发热,这短短数月,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科学远征。
然而,实验室的抑菌圈与拯救活生生的生命之间,还隔着巨大的鸿沟。下一步,必须进行动物实验,乃至最终的人体实验。墨兰与格里克深知,未经充分验证就直接用于人体是危险且不负责任的。但他们也清楚,时间不等人,尤其是格陵兰前线,恶劣的环境下,伤口感染化脓、高热不退而死的士兵,可能每天都在增加。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阶段。“我们需要寻找因严重外伤导致感染、高烧、濒临死亡,且用尽现有医药手段均告无效的伤员或病患。”墨兰对格里克说道,语气坚定而沉重,“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验证。成功了,青霉素才能从实验室走向战场和病房,才能真正开始履行它‘救命药’的使命。”
一份关于申请进行青霉素初步临床(危重感染)试验的报告,与墨怗那份关于牛痘成功的辉煌报告,几乎同时摆在了国王闪索的案头。中京城的这个春天,科学的种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血与火、求生与探索的催动下,破土萌芽,即将绽放出改变世界命运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