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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丹药化作暖流,在林浩近乎枯竭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久旱逢甘霖,所过之处,带来些许滋润与生机。药玉葫芦虽已黯淡,却依旧紧贴心口,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的温润气息,护持着他最后的心脉与灵台。
昏迷中的林浩,意识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他仿佛“看”到自己左眼的深处,那枚融合了神秘碎片能量的“神瞳”核心,正在缓缓旋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凝实。核心周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新生的**金红色光晕**——那似乎是他自身精血与神瞳力量在极限压榨下,产生的某种微妙融合与升华。一些破碎的、陌生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沉底的泥沙被搅动,偶尔在混沌中闪现:古老苍凉的战场、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复杂的符文阵列、还有……一片清冷孤高的无尽月华……
剧痛、虚弱、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修复欲望交织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重的咳嗽将他从混沌深处拉回现实。
“咳……咳咳……”
林浩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窟顶部那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钟乳石,然后是身下冰冷的岩石,以及不远处那幽深宁静、散发着彻骨寒气的深潭。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如同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臂和左手掌心,传来火烧火燎又夹杂着麻木的刺痛。他侧过头,看到自己的左掌已被一块干净的、撕自衣襟的布条草草包扎,布条上浸出暗红色的血渍。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林浩转过头,看到阿月靠坐在不远处另一块岩石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冷静。她正低头看着摊在膝上的一张**残破不堪、颜色暗黄的古老皮质地图**,眉头微蹙。她的右臂衣袖挽起,露出了手腕上方那个鸡蛋大小的、黑红相间的狰狞凸起,此刻似乎被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的霜气覆盖、冻结,暂时处于静止状态。
“阿月姑娘……你没事吧?”林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
“别动。”阿月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失血过多,精气损耗极大,我那‘九转还玉丹’虽能吊命固本,但也需时间吸收。至少还需静卧半日,方能恢复行动之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多谢。若非你以血为引,强行激发药玉灵葫本源之力,我恐怕已被魔念彻底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林浩摇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彼此援手而已。我们现在……安全吗?欧阳明他们……”
“此地暂时安全。”阿月将目光重新投回膝上的古图,“我探查过,这个洞窟只有我们进来的那条甬道,以及对面那个出口。甬道在我们进来后不久就因震动彻底塌陷堵死了。欧阳明他们要么被埋在了外面,要么从其他路线撤离,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这里。对面的出口……我还没来得及深入探查。”
林浩松了口气,随即又关切地问:“你手上的……那个东西,怎么样了?”
阿月抬起右臂,看着那被冰霜暂时封印的凸起,眼神复杂:“魔珏碎片与我的部分血肉经脉暂时融合,已被你我联手之力,配合此地寒潭煞气强行压制、封印于此。但只是权宜之计。它仍在缓慢吸收我自身的精气和周围的阴寒能量,试图冲破封印。我必须尽快找到彻底剥离或净化它的方法,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一定有办法的。”林浩坚定道,“玄微子前辈见识广博,秦姐那边或许也有线索,等我们出去……”
“出去?”阿月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谈何容易。黑风峪深处,封印破损,魔煞肆虐,更有欧阳明这等居心叵测之辈虎视眈眈。而我们两人,如今皆是重伤之躯。”
她将手中的古图递向林浩:“看看这个。是我在那边岩壁缝隙里发现的,应该曾是某位守阵修士的遗物,藏得颇为隐秘,侥幸未被岁月和魔气彻底毁掉。”
林浩勉力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接过古图。皮质触感粗糙坚韧,不知是何种兽皮,历经漫长岁月仍未被风化。图幅不大,只有两个巴掌大小,上面用暗褐色的颜料绘制着线条和标记,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在神瞳的辅助下,林浩勉强辨认出,这似乎是一张**黑风峪核心区域,尤其是这“镇魔井”下方的局部结构图**!虽然残缺,但比他们之前盲人摸象般的探索要清晰得多。
图上清晰地标注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坎位寒眼**”(就是这个寒潭洞窟),以及寒潭对面那个出口,通向一处名为“**震位雷池**”的区域。更关键的是,图上用特殊的朱红色标记,在“震位雷池”附近,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类似殿堂的符号,旁边有两个模糊的古字,勉强能辨认出是“**藏……经……**”。
“‘藏经’?难道是当年守阵修士存放典籍或重要物品的地方?”林浩精神一振。
“很有可能。”阿月点头,“上古大能布置此等封印,绝非儿戏。除了核心阵眼,必有辅助阵法、维护要领、应急措施等记录留存。若能找到此类典籍,或许不仅能找到彻底解决我身上隐患的方法,还能更清楚地了解此封印的现状,甚至……找到相对安全的出路。”
她指着“震位雷池”后方,一条蜿蜒的、指向更深处的虚线:“看这里,这条线路最终通向一个标注为‘**坤位地脉源眼**’的地方,旁边有个特殊的锁链标记。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很可能是封印大阵汲取地脉能量的核心枢纽,也可能是……通往最下层封印核心的捷径或备用通道。”
林浩仔细看着地图,心中盘算。根据地图显示,他们现在处于“坎位寒眼”,要去往可能存有典籍的“藏经”点,必须经过“震位雷池”。而“震位雷池”听名字就不是善地,恐怕充满雷霆或某种阳刚暴烈的危险能量,正好与他们之前经历的“坎位”阴寒形成对比。
“这‘雷池’……恐怕不好过。”林浩沉吟道。
“五行八卦,相生相克。坎水震雷。此地寒潭阴煞极重,而那‘震位雷池’必是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汇聚之所。对于常人乃至一般邪祟是绝地,但对于镇压、消磨魔煞之气,却是天然利器。守阵先辈如此布置,自有深意。”阿月分析道,“我们如今状态,穿越雷池固然凶险,但或许……也能借助其阳刚雷霆之力,进一步镇压我腕上的魔气,甚至为你驱散体内残留的魔念侵染。”
她看向林浩:“你的‘灵瞳’似乎因祸得福,有了些新的变化。若能善用,在雷池之中或可发挥奇效。”
林浩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确实感觉有些不同,不仅视野更加清晰敏锐,对能量的感知似乎也多了些说不清道明的直觉,尤其是对“净化”、“破邪”类的能量,有种天然的亲近感。这或许是他精血与神瞳、药玉葫芦清灵之气在极限状态下融合带来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