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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甬道一片漆黑,只有身后崩塌的轰鸣声与碎石滚落的嘈杂不断逼近。林浩背着昏迷的阿月,将神瞳运转到极致,左眼泛起微弱金芒,勉强穿透黑暗,辨识着前方的道路。
甬道倾斜向下,湿滑无比,墙壁上布满黏腻的苔藓和冷凝的水珠,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外面硫磺味的**清冽水汽**。阿月昏迷前提到的“坎位水源”,似乎就在前方。
右肩传来阵阵灼痛与冰寒交织的诡异触感——是阿月那条异变的右臂搭在那里。即便隔着衣物,林浩也能感觉到那条手臂散发出的**不稳定能量波动**,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暴戾,皮肤下的黑红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阿月整个人气息微弱,但体内却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厮杀,让她的身体不时无意识地痉挛。
“坚持住,阿月,就快到了!”林浩咬牙低语,既是鼓励阿月,也是给自己打气。他脚下的步伐不敢有丝毫停歇,背后的崩塌声如影随形,仿佛整座山腹都要塌陷下来。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不时出现岔路。林浩凭借着神瞳对能量流动和空气湿度的细微感知,以及对“坎”位(正北)方向的直觉,一次次做出选择。好几次,身后的甬道段落轰然塌陷,堵死了退路,逼得他们只能向前。
如此亡命奔逃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黑暗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幽蓝色的微光**,同时,水流潺潺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
林浩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洞窟**。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晶莹的钟乳石,闪烁着微弱的荧光。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幽深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近乎黑色的深蓝,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出惊人的**寒气**,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潭水边缘,凝结着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玄冰。幽蓝色的微光,正是从潭水深处透出,映照着洞窟,显得神秘而静谧。
水潭对面,洞窟的另一端,隐约可见另一个黑黢黢的出口,不知通向何方。
“坎位寒潭……”林浩心中一松,终于找到了。他小心地将阿月放在潭边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岩石上。
阿月依旧昏迷,眉头紧蹙,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反而浮现出一种痛苦的挣扎之色。她的右臂此刻已经完全被那层黑红交杂的、如同角质般的物质覆盖,五指尖锐,指甲变成了暗红色,整条手臂比左臂粗大了一圈,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更让人心惊的是,那层物质似乎还在缓慢地向着她的肩膀和脖颈蔓延,皮肤下的黑红光芒如同蛛网般扩散。
她的呼吸微弱而紊乱,时而急促,时而停滞,体温也在冰寒与滚烫之间剧烈波动。
“必须想办法压制魔气!”林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玄微子传授的医理知识、秦瑶给的古法笔记,以及阿月之前提到的只言片语。“清心净魄……寒煞压制……水源……”
他的目光落在幽深的寒潭上。这潭水寒气极重,甚至可能蕴含某种特殊的阴寒能量,或许能暂时中和或抑制魔气的狂暴。
但直接让阿月浸入这未知的寒潭,风险太大。她此刻身体虚弱,内外交困,贸然接触极端环境,可能适得其反。
林浩蹲下身,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源自《清心宁神咒》和药玉葫芦残余气息的清凉正气,渡入阿月体内。然而,这股力量刚一接触阿月的手臂,就被那黑红物质猛地弹开,甚至有一股阴寒暴戾的魔念顺着他渡入的气息反噬而来,让他心神一荡,险些失守。
“不行……魔气已成气候,而且与她的部分经脉血肉暂时融合了,外力很难直接驱除或压制……”林浩额头冒汗。
他环顾四周,洞窟内除了寒潭和石头,别无他物。阿月随身的行囊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遗失,他自己的背包里也只有一些基础的药品、符纸(已所剩无几)、朱砂和干粮。
突然,他想起玄微子曾提过一种非常时期的应急之法——“**以灵血为引,导正祛邪**”。某些特殊的、蕴含清正之气或强大生机的血液,可以作为媒介,引导或增强净化、镇压邪祟的力量。但这方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且要求血液本身具备一定的“特质”。
林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因神瞳觉醒,身体经历过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气血比常人旺盛,且长期修炼导引术和清心咒,血液中或许带有一丝微弱的清正之气?更重要的是,他之前被那古董碎片划伤,碎片能量与神瞳融合,他的血液……会不会也有些特殊?
没有时间犹豫了!阿月手臂上的异变物质已经蔓延过了肩膀,开始向胸口侵蚀!她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林浩一咬牙,抽出短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顿时涌出,并非寻常的鲜红,而是在幽蓝潭水映照下,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红色泽**!
他顾不上惊讶,迅速用鲜血在阿月额头、心口、以及被侵蚀的右肩与正常身体的交界处,快速画下三个简单的、源自玄微子笔记的“**定神安魄符**”。符纹简陋,但每一笔都灌注了他全神的精神意念和气血之力。
鲜血绘成的符纹落在阿月皮肤上,并未立刻滑落,反而微微亮起一层淡金红光晕,与那蔓延的黑红魔气形成了明显的对抗。阿月身体的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丝。
但这还不够!
林浩又将沾满鲜血的手掌,轻轻按在阿月右臂那黑红物质覆盖的手腕处(避开尖锐的指尖)。同时,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清心宁神咒》,将心中最纯粹的“守静”、“驱邪”意念,混合着自身的气血与微弱的精神力,透过手掌的伤口和血液,缓缓渡向阿月体内,导向那肆虐的魔气核心!
“呃……”昏迷中的阿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林浩的血液和意念之力,如同滴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引发了魔气的激烈反抗!
阿月的右臂猛地一颤,黑红光芒大盛,一股冰冷刺骨又狂暴灼热的能量顺着林浩的手臂逆冲而上!林浩只觉得整条左臂如同瞬间被冻僵又投入火炉,剧痛钻心,鲜血流淌的速度陡然加快,体内的热量和精气仿佛被疯狂抽取!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拼命稳住心神,维持着清心咒的运转和意念的输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意念如同细小的溪流,艰难地渗入那被魔气盘踞的领域,与其中狂暴混乱的能量发生着剧烈的冲撞、消磨。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林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按住阿月手腕的左臂不住颤抖,掌心的伤口因为能量冲击甚至开始撕裂扩大,鲜血汩汩流出,将两人的手臂都染红。
但效果也在显现。阿月右臂上那黑红物质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皮肤下狂暴游走的黑红光芒也似乎被那淡金红色的血符光晕束缚、压制,变得滞涩了一些。阿月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逐渐趋于平稳,脸上的痛苦之色也稍稍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