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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隔壁邻居正好开门出来,看到赵婉清和一个陌生男人慌慌张张地提着东西出门,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婉清尴尬地低下头,加快脚步。
坐进冯空打来的出租车里,赵婉清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喃喃道:“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惹上这种事情……”
冯空看着身边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美女校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命运的离奇安排,竟然让这两个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我们先去城西的青石观吧,听说那里的老道士有点本事。”冯空对赵婉清说道,然后让司机调整方向。
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本地有点名气的道观。
出租车向着城西驶去。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被布包裹的首饰盒缝隙里,一丝极其微弱的灰气,正悄然渗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了装裙子的袋子……
青石观坐落在一座不太高的小山脚下,青砖灰瓦,古木参天,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清静幽深的气象。
然而,当冯空和赵婉清提着“不祥之物”赶到时,却发现观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通知:因内部整修,暂停开放一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冯空心里暗骂一声。
赵婉清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脸色更加苍白:“现在怎么办?”
冯空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一咬牙:“不行就去找个寺庙!或者……回我那儿!”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那破杂物间,正对公厕,能顶什么用?别再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过去,搞得鸡犬不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环卫工马甲、拿着大扫帚的老大爷慢悠悠地扫着落叶过来,看了他们俩一眼,尤其是他们手里提着的布包和袋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两位,是来找青石观李道长化解灾厄的?”
老大爷主动搭话,声音沙哑。
冯空和赵婉清都是一愣。这老大爷怎么看出来的?
“大爷,您怎么知道?”冯空警惕地问。
老大爷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看你们印堂发黑,手里拿的东西还透着一股晦气,不是惹了麻烦是什么?李道长出门云游了,不在观里。你们这事,寻常寺庙怕是处理不了。”
冯空心里一动,难道遇到高人了?他连忙恭敬地问:“那大爷您可知哪里还有高人能帮忙?”
老大爷用扫帚指了指山后的一条小路:“从这儿往后山走,半山腰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庙里住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我们都叫她‘麻婆’。她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专治各种‘不干净’。你们要是不怕,可以去碰碰运气。不过,她脾气怪,帮不帮你们,看她心情。”
疯婆子?邪门歪道?冯空和赵婉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听起来更不靠谱了。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多谢大爷指点。”
冯空道了声谢,和赵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
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后山走,环境越来越荒凉。
夕阳西下,山林里光线暗淡,显得有几分阴森。
赵婉清下意识地靠近了冯空,手臂几乎要挨着他。
冯空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心里也有些发毛,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着首饰盒的布包,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阴冷气息似乎更加活跃了。
走了约莫半小时,果然在半山腰一片竹林掩映下,看到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土地庙。
庙门歪斜,屋顶长满了荒草。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近,听到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有人吗?”冯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窸窣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一个佝偻、瘦小、穿着破烂衣衫、头发如同枯草般花白的老太婆,从庙里探出头来。
她脸上布满皱纹和褐色的斑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些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冯空和赵婉清,最后目光落在了他们手中的东西上。
“麻……麻婆?”冯空试探着问。
老太婆没回答,而是伸出鸡爪般干瘦的手,指了指冯空手里的布包,又指了指赵婉清提着的袋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东西……拿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冯空和赵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递了过去。
麻婆接过布包和袋子,放在庙门口一个歪倒的石供桌上。
她先是凑近布包,用鼻子嗅了嗅,皱紧了眉头。然后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那条裙子下摆的诡异符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怨纹绣’……还有‘诅盒’……”麻婆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你们惹上大麻烦了。”
“怨纹绣?诅盒?”冯空和赵婉清听得心惊肉跳。
麻婆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这盒子,是‘养怨盒’,用特殊木料和咒法制作,能缓慢吸收佩戴者的怨气、晦气,年代越久,里面积攒的脏东西越多。这裙子上的,是‘怨纹’,是强烈的怨念附着在物体上形成的印记,能影响周围的气场,招来不祥,甚至……让死物产生邪灵!”
冯空想起艺术园区那条活过来的裤子,连忙问:“婆婆,是不是被这种‘怨纹’影响,裤子……衣服什么的,会活过来?”
麻婆瞥了他一眼:“‘怨纹’只是印记,像是个标记或者引子。真正让死物活动的,是更厉害的‘附灵’或者‘成精’。但有了‘怨纹’,就更容易吸引游魂野鬼或者阴性能量附着上去!你们这两个东西,”她指着首饰盒和裙子,“一个是大凶的‘诅盒’,一个是显了‘怨纹’的衣物,放在一起,晦气冲天!没立刻要了你们的命,算你们走运!”
赵婉清吓得腿都软了,带着哭腔问:“婆婆,那……那怎么办?求您救救我们!”
麻婆沉吟片刻,说道:“这东西,寻常办法处理不了。‘诅盒’需要用烈火烧毁,但必须在特定的时辰、用符咒镇着烧,否则里面的怨气散出来,危害更大。这‘怨纹绣’的裙子,需要用黑狗血混合朱砂浸泡三天,再烧掉。”
她看了看天色:“今天时辰不对。东西先放我这儿,我用符暂时镇住。你们明天正午,带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一刀见血的那种,还有朱砂粉,再来找我。”
冯空和赵婉清连忙答应。
现在麻婆说什么他们都信。
麻婆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画着扭曲符文的黄纸符,分别贴在首饰盒和裙子上。
说也奇怪,符纸一贴上去,冯空立刻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被压制了下去。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明天正午,准时来。”麻婆挥挥手,抱着两样东西转身进了破庙。
冯空和赵婉清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原路下山。
直到坐进回城的出租车,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想到……还真有这种高人。”
赵婉清心有余悸地说。
冯空却皱着眉头:“我觉得……这事还没完。那麻婆说的‘怨纹’和‘诅盒’,听起来就不是普通玩意。你奶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艺术园区那条裤子上的符号,跟这‘怨纹’很像,难道也是……”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可能已经有不止一件被“污染”的衣物流散在外了!而那个卖裤子给艺术家的老头,或许是个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