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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声晓被宋北焱这一问噎得一时语塞,脸颊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耳根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她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
总不好说是因为您半夜来查岗还动手动脚,吓得我一宿没睡好吧?
“可能……可能是安神汤药效过了,后半夜琢磨润滑脂配方,想得有点多,就没太睡踏实。”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审视,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点心虚。
宋北焱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眼睫,还有那染上薄红的耳廓,眸色愈发深沉。
他自然听得出这是托词。
昨夜他离去时,她明明呼吸均匀绵长。
若非后来惊醒,便是从一开始就并未真的沉睡。
这个认知,让宋北焱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躁意又隐隐浮动。
她醒着?
那她是否感知到了他那些逾矩的举动?
是否听到了他那声叹息?
又是否对他那些连自己都觉莫名的心思,有所察觉?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警铃微震,周身气压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声晓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投来的、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让她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消失。
就在她几乎要扛不住这沉默的压力,准备硬着头皮再解释几句时。
宋北焱却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朱笔。
在文书上批注起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既如此,今日便早些回去歇着。那些配方,明日再想不迟。身体是本钱,莫要本末倒置。”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上级对下属例行公事的关心。
可结合昨夜和刚才的种种,陆声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心里那点共感副作用的解释更加摇摇欲坠。
“是,谢王爷体恤。”
她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再次福礼。
“那妾身先告退了。”
“去吧。”
宋北焱头也没抬,仿佛注意力已完全回到了公务上。
陆声晓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到外面的回廊下,被深秋带着寒意的风一吹。
她才觉得脸颊和耳根的热度降下去一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口却依然砰砰跳得厉害。
每次跟宋北焱单独相处,都像在经历一场心理素质大考验。
尤其是现在,她越来越不确定,他那看似冠冕堂皇的言行背后,到底藏了几分真意。
又有几分是她无法理解的、属于共感或他自身的复杂心思。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完善润滑脂配方,还有车架和轮胎的改进。
三日后京西大营的测试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差池。
定了定神,陆声晓加快脚步朝偏院工棚走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
一场围绕着她名义上的兄长陆晏之、可能将她卷入更深漩涡的风暴,正在京城另一个角落悄然酝酿。
陆侯府,正院。
昔日门庭若市、笑语喧阗的侯府,如今一片死寂萧条。
下人已被遣散大半,剩下的也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
陆侯依旧缠绵病榻,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偶尔醒来,也只是望着帐顶浑浊流泪,喃喃着。
“完了,全完了。”
而陆夫人,在经历最初的崩溃疯癫后,这些日子却异常地平静下来。
她不再咒骂哭喊,整日就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坐在昏暗的内室。
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凋零的庭院,嘴里反复念叨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的话语。
张嬷嬷小心翼翼地将一碗几乎没动过的燕窝粥端下去,看着夫人消瘦蜡黄、颧骨高耸的脸,心里又怕又酸。
她是夫人的陪嫁,伺候了几十年。
眼看着侯府从鼎盛到如今的倾颓,眼看着世子入狱、老爷病倒、二少爷被看管,心里也充满了绝望。
但她更怕夫人现在这副模样,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具执念的躯壳。
“夫人,您多少再用点吧……身子要紧啊。”
张嬷嬷低声劝道。
陆夫人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张嬷嬷脸上,那眼神空洞得吓人,却又在最深处燃着两点幽幽的鬼火。
“嬷嬷,你说……康亲王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张嬷嬷心头一颤。
那日她冒险将信物和血书递去康亲王府,回来后就日夜悬心。
可这都过去好些天了,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她不敢往坏处想,只能安慰道。
“许是……许是亲王殿下谨慎,需得仔细查证。毕竟事关重大……”
“谨慎?”
陆夫人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觉得我儿子没了价值,不想沾手了吧?这些皇亲国戚,最是势利眼!用得着你时千好万好,一旦落了难,躲得比谁都快!”
她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怀里的木匣,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可他们不想沾手就能躲得开吗?晏之身上流着的是先帝的血!是正正经经的龙子凤孙!他们不认,老天爷认!先帝爷在天上看着呢!”
“夫人!慎言啊!”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想捂住她的嘴,又不敢真的动手。
只能急得跺脚。
“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出去,咱们满门都……”
“满门?”
陆夫人惨笑起来,笑声嘶哑凄厉。
“满门早就完了!晏之就要被问斩了!侯爷也快不行了!我还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了!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秘密,我守了二十年,本以为能带着进棺材,换我儿一世富贵平安……可他们不给我儿活路!那谁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虚弱踉跄了一下,张嬷嬷慌忙扶住。
陆夫人却一把推开她,抱着木匣,跌跌撞撞地走到妆台前。
翻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哆哆嗦嗦地拿出另一把更小的钥匙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磨损泛黄的信笺。
这封信,与木匣里那封内容相似。
但更详细,笔迹也略有不同,是当年那人留给她的,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康亲王靠不住,我就找别人!”
陆夫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朝中,宗室里,总有人对那个位置有想法,总有人不甘心永远被宋北焱压着一头!这封信,这玉佩,就是敲开他们野心的砖!”
“夫人,您想找谁?这太危险了!”
张嬷嬷吓得面无人色。
“找谁?”
陆夫人眯起眼睛,枯瘦的脸上满是怨毒。
“我听说,最近京城来了个江南富商,姓周,手眼通天,连兵部匠作监的生意都能搭上,似乎对摄政王新搞的那个什么铁轮很感兴趣,频频打探。一个商人,敢这么靠近摄政王的禁脔,要么是胆子太大,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有所图谋。”
张嬷嬷一愣。
“夫人是说……悦来客栈那位周老板?可、可那只是个商人啊,如何能插手这等皇家秘事?”
“商人?”陆夫人冷笑。
“商人消息最是灵通,三教九流哪里不走动?况且,能搭上兵部,还敢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活动的商人,岂是寻常角色?他背后,未必没有朝中或宗室的影子。就算没有……他也有门路,把这消息,卖给需要它的人。”
她这是打算病急乱投医,甚至不惜将这天大的秘密,当作筹码或商品,抛出去搅动浑水,只求能救儿子一命。
或者至少,让那些抛弃他们母子的人付出代价。
“可是夫人,这周老板咱们素不相识,如何取信于他?万一他转头就把这秘密卖给摄政王,那咱们……”
张嬷嬷越想越怕。
“他不会。”
陆夫人语气笃定,近乎偏执。
“一个对摄政王盯上的东西感兴趣、还敢凑上去的商人,要么是蠢,要么就是别有心思。我看他不像蠢人。就算他真把消息卖给宋北焱又如何?”
“宋北焱难道敢明目张胆地承认,先帝在外有流落民间的血脉,还被他下狱问斩?他只会想办法掩盖!而我要的,就是这潭水被搅浑!水浑了,才有机会摸鱼,才有机会让人听到我儿的冤屈!”
她已经彻底疯了。
或者说,在极致的绝望和母性的执念下,选择了一条最险、也最可能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路。
“嬷嬷。”
陆夫人将那份更详细的信笺小心地重新折好,连同那枚羊脂玉佩一起。
用一块普通的蓝布包好,递给张嬷嬷,眼神死死盯着她。
“你想办法,去悦来客栈,找到那位周老板。不必说太多,只把这布包给他,告诉他,故人之物,关乎承露殿旧事,或可解眼前之困,亦能搅动风云。他若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张嬷嬷双手颤抖地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布包,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捧着一道催命符。
“夫、夫人……这、这要是……”
“没有要是!”
陆夫人厉声打断,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脸色更显灰败,眼神却亮得骇人。
“嬷嬷,我如今能信、能用的,只有你了。晏之的命,陆家最后的希望,就在此一举了。你若还念着几十年的主仆情分,就帮我这一次。成了,我记你大恩,来世结草衔环报答。若不成……黄泉路上,咱们主仆也有个伴儿。”
最后几句话,说得凄厉又绝决。
张嬷嬷老泪纵横,知道夫人已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
她看着夫人那张迅速衰败的脸,一咬牙,将布包紧紧揣进怀里,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夫人保重!老奴豁出这条命去,也定把这东西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