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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将宋北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眼底恢复了一片冰封的冷锐。
“抬进来。”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精致的木箱被抬入,样品无可挑剔,价目甚至堪称优厚。
宋北焱的目光扫过货单上“雾隐山”的产地标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货样留下。三日后,首批各五百斤,送至京西大营验收。延误,或品质不符,”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杀机暗藏,“他便不用再离开京城了。”
“是。”
王顺应下,心知这位周老板,恐怕是难以翻身了。
处理完这桩事,宋北焱重新坐回案后,却依旧心绪不宁。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三日后的京西大营之行。
不仅仅是为了验收物料,或是查看铁轮测试进展。
或许,更想看看,当她再次全神贯注于她的发明和战术时,会是何种模样。
也想看看,那个周珩,是否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认知让他眉心的褶皱更深。
他何时,竟会为了一个女子,生出这等无谓的期待与计较?
夜色渐深,书房内的烛火噼啪轻响。
宋北焱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处理公文,而是起身,再次走到了窗边。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偏院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熄,一片寂静。
他站了许久,直到夜露浸湿了肩头,才缓缓转身,熄了灯,走向内室。
只是这一夜。
素来睡眠极浅、从不多梦的摄政王殿下,竟难得地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境中,有她蹭着他掌心时那温软的触感,有她阳光下明亮的笑眼。
还有一些更为模糊、却让他醒来时心跳失序、久久无法平复的、难以言说的片段。
翌日清晨,陆声晓顶着一对更明显的黑眼圈,在丫鬟的监督下,老老实实喝了比黄连还苦的安神补气汤药。
又被按着用了些清淡的早膳,才得以放风去工棚。
一路上,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书房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夜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一幕幕,试图用共感副作用来解释,却总觉得有些牵强。
到了工棚,胡大匠等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看到陆声晓,胡大匠举着一个新打磨出来的、弧度完美的弧形榫卯连接件,献宝似的递过来。
“娘娘您看!这回绝对成了!您摸摸这滑溜劲儿!”
陆声晓接过,指尖抚过那光滑流畅的弧面,触手温润,工艺无可挑剔。
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胡大匠手艺越发精进了。”
然而,她的心思却不太能完全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检查车架时,会忽然走神,想起昨夜拂过脸颊的微凉指尖。
记录数据时,笔下不自觉顿了顿,耳根有些发热。
甚至和工匠讨论轮胎花纹时,视线偶尔会飘向工棚门口。
仿佛在期待,或者害怕,某个身影的出现。
“娘娘,您脸色还是不大好,可是昨夜没歇息好?要不您再去歇会儿?这儿有我们呢。”
小山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够。”
陆声晓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今天还要根据昨天的测试结果,修改几处设计,时间紧迫。
到了午时,王顺又来了,不是催吃饭,而是带来了一个消息。
“娘娘,王爷吩咐,让您未时去一趟书房。关于铁轮军制的一些规程,王爷有些疑问,想与您当面商议。”
陆声晓心里“咯噔”一下。
又要单独面对宋北焱?
还是在书房那种相对私密的空间?
经过昨夜,她此刻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与他自然相处。
“知道了。”
她应下,心里却开始打鼓。
他找她商议规程是假,该不会是察觉到了她昨夜是醒着的?
或者,又有了什么新的共感状况?
怀着忐忑的心情,陆声晓在未时准时来到了书房外。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示意门口的侍卫通报。
“进来。”
里面传来宋北焱一如既往冷淡平稳的声音。
陆声晓推门进去。
书房内光线明亮,宋北焱正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书,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绣银线云纹的常服,衬得人愈发挺拔冷峻。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陆声晓的心跳不争气地又快了一拍。
她连忙垂下眼帘,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妾身参见王爷。”
“嗯。”
宋北焱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在她眼下那明显的青影上扫过,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坐。”
陆声晓在书案下首的椅子上小心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准备接受领导问话的乖巧模样。
宋北焱将她的拘谨看在眼里,眸色深了深。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略显放松,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山地轻骑营的初步训练手册,韩承毅已经呈上来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里面关于车辆维护保养的部分,是你拟的?”
“是,妾身与匠作监的几位大匠一同商议拟定的。”
陆声晓老实回答,心里琢磨着他到底想问什么。
“每日训练后,必须彻底清洁车辆,检查紧固件,轴承需上油……”
宋北焱复述着手册上的内容,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这些细则,考虑得还算周全。不过,北境冬日苦寒,普通油脂易凝。你之前提到在试制耐低温的润滑脂,进展如何?”
原来是问这个。
陆声晓稍稍松了口气,注意力被引到专业问题上,神情自然了些。
“回王爷,已经试了七八种配方,目前有一种以羊油为基础,混合了少量蜂蜡和松脂的,在模拟低温下表现尚可,但持久性和防水性还有待改进。妾身打算再试试加入些南洋来的某种树脂……”
她一旦说起专业,眼神便不自觉地亮了起来,语速也快了些,脸上带着专注思考的神情。
浑然忘了刚才的紧张。
宋北焱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谈及擅长领域而重新焕发的神采,看着她微微开合的、色泽浅淡的唇瓣,听着她清晰而有条理的叙述。
昨夜梦中那些模糊的片段,似乎又隐隐浮上心头,让他喉结难以描述地滚动了一下。
“……所以,大概还需三五日,才能有更成熟的配方。”
陆声晓说完,抬眸看向他,等待他的意见或指示。
却撞进一双幽深难辨的眼眸中。
那目光不像平日审视政务时的冰冷锐利,也不像发怒时的骇人。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仿佛在仔细描摹她的五官,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陆声晓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又怎么了?
“王爷?”
她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宋北焱似乎猛地回神,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书,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甚至更冷了几分。
“既如此,便抓紧。三日后,首批物料会送至京西大营,届时会进行低温环境下的初步测试。你的润滑脂,需在那之前有定论。”
“是,妾身明白。”
陆声晓应下,心里却嘀咕。
就为了问这个?
好像也没问出什么特别的疑问啊。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炭盆里细微的噼啪声。
陆声晓坐得有点不自在,正想着是不是可以告退了。
却听宋北焱忽然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问的却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昨夜,睡得可好?”
陆声晓心头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他果然问起了!
是试探?
还是随口一问?
她强迫自己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稳。
“谢王爷关怀,喝了安神汤,睡得很好。”
说完,又觉得不够,补充道。
“王爷让丫鬟添的炭火很足,屋里很暖和,并未着凉。”
她特意提了炭火,是想表明自己听到了他昨晚的叮嘱,但又不敢提关窗和其他。
宋北焱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是吗?既然睡得很好,为何眼下青影更重了?”
陆声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