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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伯泉这一句话说出,在座的众人疑惑不解,唯独肖克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此时的肖克诚,心中又在盘算着其他。见涂伯泉把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说了出来,那索性就让他把话挑明,探听一下其他人的意思。也可以说肖克诚对这件事是半推半就,明面上并不同意,但打心底又有点动摇。特别是方才涂伯泉所说的几个关节,确实是有合理的地方。
涂伯泉见众人一脸错愕,便又笑了笑,对众人继续说道:“各位弟兄,咱们一伙人在江湖上都是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几十年来,哪个不是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以小弟的脾气,之所以在这太原城里委曲求全,完全是为了众家弟兄往日的恩情。不然早就浪迹天涯,找个山野僻巷隐居了事。”这话说得假了。涂伯泉为人惟利是图,说他愿意退隐江湖,就好比让大虫改吃素的。不过众人也不拆他的台,只因为都想看看他怎么个转败为胜。
涂伯泉见也没人应合,显得有些尴尬,但却哈哈干笑了两声,接着说道:“说起来各位门主弟兄们个个都已经是过了不惑之年,肖门主更是大出在座各位一截。论杀人的勾当,咱们都做不得几年了。我就不信各位弟兄不愿封官加爵,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郭元豹听他说这两面光的废话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涂门主,有什么事你就快些说清楚,这些个大道理,不消浪费大家伙的光阴。大门主还有伤在身呢!”
涂伯泉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嘻嘻的点头道:“郭门主说得是……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是聪明人。那小弟就不绕弯子了……”涂伯泉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吸了口气,说道,“各位,咱们不如将王保保家的公子劫走,和元人议和吧!”
众人听得此言,更是莫名其妙了。胡澈首先发难:“涂门主!这可是犯了不战之罪啊!朝廷怪罪下来,咱们几个有几颗头都不够砍的!再说了,这哪里是什么反败为胜之策,分明是投敌卖国啊!”
有人附和,人群中质疑之声四起。
涂伯泉呵呵笑道:“此言差矣!与元人议和只是幌子,说到底只是换得逃出生天,不做这些赔本的买卖了!”
郭元豹冷笑道:“此话怎讲?”
涂伯泉道:“探子来报,王保保亲自领兵数十万前来救援,咱们与其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何不早些突围,另谋他处?”涂伯泉观察到有人互相观望,看样子是有所松动。便又加了一把火,“各位仔细想想!这太原城守了多久?自打元人北逃以来,一直觊觎这块要冲之地。咱们即使这次熬了过去,今后还会有元人不住的前来袭扰。咱们白莲教自打举事以来,死了多少教众门徒?有的祖孙三代都折了进去。一门老小一个都剩不下来。各位又是怎么入教的?哪个不是走投无路,到教中混口饭吃。如今咱们还要为这一块本来就不是咱们祖地的城池拼上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太原城失守与否,又与众弟兄有甚干系?”
胡澈笑道:“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投靠与咱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元人就有好日子过了?”
郭元豹道:“不错!况且太原城若是失手,这皇汉江山又会落入蛮子之手,咱们又逃到哪里去呢?”
涂伯泉哈哈大笑:“哈哈哈……说得好听而已!你们替谁在守城?其实是为高敏才在守城!这么浅显的道理还不明白吗?”
肖克诚心中一动,这话说到了他心坎上。涂伯泉说得极是。高敏才说到底是太原府的封疆大员。太原城保下来,他高敏才第一个受封。柳叶门,这些弟兄,门人,又有几分好处?即使是自己,虽然挂着个将军的衔职,到时候立功受赏,怎么也不会高过高敏才这狗官……肖克诚本来还有的那点忠君的念想,一瞬间动摇了起来。一想到好处都是别人的,自己的独子肖展也被高敏才一帮人害死,肖克诚怒上心头,长叹了一声……
众人见肖克诚这动静,各自心里都有了一些猜想。难道肖门主已经对涂伯泉的说法首肯了么?那连大门主都点了头,几个小的,还倔个什么劲?一时间各自都在肚子里盘算开了,脸色一个个都青一阵白一阵,竟然像一群没头苍蝇,不知所措了……
涂伯泉见时机到了,索性说开:“各位,朝廷根本就不信任咱们。高敏才处处与咱们作对。元人又时时刻刻想着屠杀咱们的弟兄。这几日拼杀,有数以千计的弟兄都命丧黄泉。与其在这里耗下去,何不趁着咱们人强马壮,另谋他路?”
胡澈咬了咬牙,问涂伯泉道:“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当真是要投靠元人不成?”
涂伯泉摇头道:“元人与咱们有世仇,怎么可以做着不分黑白的勾当?小弟是想将王保保的公子劫来,与元人假意和议,换取无数的富贵,再开城出去,寻个山头,咱们自立为王算了!至于这太原城,就让他高敏才去守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涂伯泉这等狂言说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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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伯泉对肖克诚说道:“咱们有人马,有钱粮,何必还做这些与别人卖命的亏本买卖?肖门主论谋略,怎么不能割据一方,做个大王?等到时机成熟,做个皇帝又是什么难事?”
肖克诚眉头紧锁,呵斥道:“涂伯泉,你也太放肆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去,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涂伯泉大笑:“哈哈哈……在座的都是生死多年的弟兄,我信不过你们,我还信得过谁?你们若是觉得小弟说得不对,或者有意拿我去领赏,小弟愿自缚双手,绝不反抗!”
有个在场的长老说了一句:“咱们走了,高敏才必定守不下来。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咱们岂不成了首鼠两端?元人和朝廷都不会放过咱们!”
涂伯泉道:“梅长老说得是!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与元人互为犄角,让朝廷吃不下咱们,元人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肖克诚冷笑:“元人狼子野心,又怎么会放任咱们不管?”
涂伯泉道:“门主,这就要看咱们的山头落在哪里了!”涂伯泉显得有些激动,“若是咱们和元人各自占领一处要冲,三方互相牵制,只要形成僵局,元人自然就不会为难我们了。甚至还要靠咱们和明军周旋呢!”
涂伯泉这一席话,句句都是杀头的大罪。这起子简直就是疯了,看他滔滔不绝,又像是早就有了这些打算。好在是肖克诚方才那一声叹,让众人一时间吃不准。而且涂伯泉的话里有些又确实说到了要害,在座的人竟然也就继续听他“胡言乱语”下去了。
“还有个天大的祸事,不知各位可曾听说!”涂伯泉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弟收到消息,常遇春常少保亲领数十万援军正日夜兼程赶来救援。只要他一到,咱们就再无出逃的可能了……”
方才那姓梅的长老又插嘴道:“既然如此,咱们还跑什么?有几十万援军赶到,何不乖乖守城,也好过跑出去将脑袋提在手上!”
涂伯泉道:“梅长老说的是,若是继续窝在城中,再不济事后咱们也能落个千两赏银。只可惜,当今圣上早有整肃军备的打算。南边的各路当年的义军,都已经被削去原封地,打散到各处了。而那些早年各地的头领,一个个要么人头落地,要么被举家押到京城,严加看管了起来。不知道梅长老可曾听说?”
那梅长老不再作声。涂伯泉冷笑道:“众位弟兄,要想全身而退,已经是痴人说梦了。还是像小弟说的,博上一把,兴许能混个开国的重臣。再不济,咱们一哄而散,逃到关外,找个山头再聚,岂不快哉?何必要受这鸟气,惶惶不可终日?”
到这里,涂伯泉已经图穷匕见,将自己的一番打算全数说了出来。虽然在场的各位不见得都有这个打算,但至少打心底的都被说得动摇。只看肖克诚作何打算了。
郭元豹首当其冲的对肖克诚说道:“肖门主,咱们弟兄数十年与您共生死。涂老弟说的,属下虽然不敢苟同。但若是肖门主一声令下,属下愿义无反顾,绝不背弃!”
胡澈也说道:“是啊,门主!咱家是个粗人,不晓得什么大道理。只求下半生不再担心性命。门主一声令下,咱家必定跟随!”
这是又将拿主意的担子交给了肖克诚。之后无论走那条路,其实都有极大的风险。肖克诚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竟然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
涂伯泉知道肖克诚的心思,也不催促,假意叹气道:“哎……也罢,门主心中烦闷属下也是明白的。先是肖公子早逝,后是柳二娘背叛众位弟兄。要我说,一下子也不敢下这决断……”涂伯泉一边说一边暗自观察肖克诚的脸色。只见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盯着一处,像是失了神一般。于是暗自得意,接着说道,“不如这样吧……众兄弟且先回去歇息。这等大事还是从长计议。也好让门主好生想透。等到门主下定决心,属下也和弟兄们一样,绝不敢说一个不字!”
肖克诚摸着额头,叹了口气,说道:“也好……你们先行退下。老夫先歇息片刻……”
众人一拱手,纷纷从帐中出去。涂伯泉故意一步三回头,等着肖克诚叫住自己。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肖克诚果然又轻叹一声,对涂伯泉说道:“涂三儿,你且站住……”
涂伯泉见肖克诚连自己的诨名都叫了出来,知道肖克诚这是已经放下了架子,要和自己说一番心底话。连忙哈着腰,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到肖克诚身边。
肖克诚望着涂伯泉,一脸憔悴的说道:“你说得在理。算是把老夫给点醒了。”
涂伯泉哈腰道:“门主,那您的意思是……”
肖克诚道:“你说说,把人劫走之后,怎么和元人和议?”
这正是:回心转意肖克诚病急投医,飞蛾扑火柳叶门自掘坟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