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阴阳石》最新章节。
肖克诚失了利,带着追赶的部将们勉勉强强逃回营中,坐下的宝驹也身中数箭,刚刚进入营门口便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那手下的众将官,门人们看在眼里,不禁心惊胆颤。以肖克诚的脾气,吃了这样的亏,想必是恼羞成怒,大发雷霆。没想到,肖克诚被众人搀扶着回营,一直不言不语,也不知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涂伯泉心下明白,以他对肖克诚的了解,肖大门主这是吃了亏,眼见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心里窝火。但是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火,毕竟这是他肖门主亲自带领人马追赶,且不说手下死伤无数,在这种场合迁怒于门人部下,只怕会寒了众人的心。他肖克诚是何许人?在江湖上闯荡数十年,早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草寇,心里的城府怎么会那般浅薄?
于是乎,涂伯泉和几个门主净都默默的跟在肖克诚身后,直到进了中军大帐,关上了大门,这才各自老老实实的立在两旁,等候肖大门主发落。
只见肖克诚到了内房,长输了一口气,往榻上一坐,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嘶”声。众门主有些诧异,还以为这是准备训斥众人呢,不想肖克诚的右手从背后的披风内探出,手上尽是鲜血。
众人大惊,连忙问道:“门主!”
肖克诚一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大声喧哗,随即操着一口似乎疲惫万分的声音说道:“不必惊慌,回来的时候身后中了一箭,伤得不深。方才老夫运气疗伤,按住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郭门主精通医理,赶忙从怀里掏出金疮药,上前仔细检查肖克诚的箭伤,只见肖克诚后腰处衣甲上有一处破洞,探下去见有拇指一般大小的伤口。只是箭头已经像是被肖克诚自行拔出了,看情形倒也没有伤及脏器。郭门主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道:“肖门主洪福齐天,这一箭伤得不深,众位不必担心。”说罢,将药粉撒到肖克诚身后的伤口处,又取出一尺白布,将伤口包扎了一番。这才又退了回去,吩咐人打些热水来,说是半个时辰之后再清洗一次。
肖克诚被这一箭伤得虽然不深,但毕竟是进入皮肉,疼痛之感不减分毫。半躺在榻上,也是不敢随意腾挪。涂伯泉是个精滑之人,见肖克诚已经没有大碍,便不失时机地又像是对肖克诚,又像是对众人说道:“门主,现如今柳二娘跑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守城吗?”
肖克诚撇了一眼涂伯泉,冷哼道:“哼!这老寡妇果然吃里扒外,竟然和高敏才一起算计老夫!这一箭之仇,我定让他们十倍奉还!”
涂伯泉道:“那门主的意思是……带领人马到城中去拿人?”
肖克诚知道涂伯泉安的是什么心,不咸不淡的答道:“怎么拿?你去?”
涂伯泉眼珠子在众门主身上扫了一眼,见其他门主个个都是不置可否,便小声骂了一句,接着对肖克诚说道:“门主,现在的形势,只怕是对咱们柳叶门不利啊。”
肖克诚接过一个近侍递来的酒水,问道:“怎么个不利?”
涂伯泉又看了一眼其余门主,答道:“诸位门主,大门主,这里兄弟我就索性把话说开了吧。”众人见涂伯泉煞有介事的样子,索性都把眼光看向了涂伯泉,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涂伯泉清了清嗓子,说道:“柳叶门如今有三大不利,其一,南城的兵权防务,咱们可以说是已经拱手让给了高敏才他们。虽然目前咱们还算是人数占优,但万一朝廷的救援一到,咱们可就没什么戏唱了。”众人其实都知道这一条,但是都没有人点破,这涂伯泉既然说了出来,众人倒是各自微微笑了一笑。也算是认同涂伯泉的说法。
涂伯泉又继续说道:“其二,方才柳二娘被人劫走,还有一众木门的弟兄也跟着跑了。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各位不要忘了,这柳叶门终归还是挂着柳字头。本来她柳二娘老老实实待在营中,咱们相安无事,可她却被别人攥到了手里……这万一……”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也恰恰敲打到了肖克诚的痛处,众人无不大惊。果然,肖克诚被这话激怒,呵道:“放肆!”
涂伯泉赶忙跪倒在地,埋下头拱手闭嘴。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狞笑。
肖克诚骂道:“柳叶门上下何曾亏待过柳二娘和她掌管的木门堂口?她公然勾结外人,与我门中上下为敌,如今仓惶出逃,难不成老夫还怕她不成?”
肖克诚这几句话,里面藏着玄机。一是指明了柳二娘是叛逃柳叶门,是为不义。这是从根本上说柳二娘没占到什么道理。二是说柳叶门虽然姓柳,但以他肖克诚为首的金门乃至其他各堂口,都没有亏待过柳二娘,柳二娘更是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背叛柳叶门。而这一条,更是从深处说了柳二娘与他之间的权位之争是子虚乌有,他肖克诚一直是大公无私的。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江湖老手?这两句话大家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纷纷点头称是,不敢有异议。往深了说更是松了口气,这涂伯泉说话怎么突然这般没有深浅?险些将众人都不愿提起的往事又摆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涂伯泉听闻肖克诚这般说,俯首答道:“门主所言极是!柳二娘背叛师门,罪不可恕!不过……”涂伯泉又抬起头来,继续说道,“嘴巴是长在别人身上,万一柳二娘搬弄是非,说咱们的坏,万一因此动摇门中弟兄的军心,可就不好说了。”
涂伯泉说得在理,这两句话其实还是和之前他所说的扣在一起,为说明的只是一个道理,那便是人言可畏,柳叶门只要一天姓柳,柳二娘就能以此在江湖上指摘现如今柳叶门里的弟兄们。肖克诚伤口隐隐作痛,他也晓得涂伯泉说得在理,但是又不能承认,只得手扶伤口,咳嗽了起来。众人赶忙又关切的问道:“门主!您保重!”
涂伯泉依然保持和跪倒在地的姿势,继续说道:“众位弟兄,小弟斗胆要将话说完,门主您也稍安勿躁,小弟若是说得对,您点点头就是,若是说得不对,您只当是小弟放了几个响屁!”说着,涂伯泉环伺四周,见没人出言阻止,便又说道:“第三,也是咱们如今最大的难处,那便是元人的围城之祸!”涂伯泉顿了顿,说道:“小弟斗胆,柳叶门虽手握大军,但说到底是为朝廷卖命。守下来了,咱们也就是个职责所在,万一出了乱子,各位弟兄们可曾想过能全身而退?”
人群中的胡澈冷哼道:“哼!那依着涂老弟的意思,咱们是守还是不守啊?”
涂伯泉一只脚立了起来,整个人半跪着转身对胡门主说道:“柳叶门既然拿着朝廷的军饷,自然是不能不守,但是若是简简单单的就这样与元人耗着,只怕是不会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郭元豹背着手,说道:“这是何意?”
涂伯泉答道:“各位弟兄,可别忘了这城中还有一个高敏才啊。他可是节制太原府上下的卿命大员呐!”
郭元豹又问:“那又如何?”
涂伯泉笑道:“现如今柳叶门已经和高敏才结下了不解之怨,咱们又与他各自攥着兵权,他高敏才会无动于衷,等着咱们一直这样骑在他头上吗?”
“哼!就凭他一个庸官,难不成还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胡澈冷笑道。
涂伯泉摇头,“胡老弟此言差矣!高敏才表面上的确就是个和稀泥的庸才。但他一步步接管了城南的布防,又将城里的其他官员们攒到一起,听说还有个兵部派来的御史还是什么人,由此看来,咱们可千万不能小瞧了他!咱们也更不是单单与一个高敏才较着劲呐!”
这话说得极对,众人无不在心里倒抽了一口气,高敏才虽然一个人不足为惧,但是他背后的兵权,城里的其他官员,甚至是绕不开的朝廷,才是最值得柳叶门警醒的。
涂伯泉见自己的话有了作用,便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口气:“哎……咱们虽然暂时逍遥自在,不受朝廷的干预,但是只要有人背后一使力,咱们还有什么退路可走?”涂伯泉说到这里,索性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众人叹道:“守城?笑话,我看咱们这是作茧自缚才对!被关在这城里哪里也去不得,真真的进退两难!”
肖克诚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这些日,他夜不能寐,正是苦恼这些。涂伯泉这次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反倒是让他心里轻松了许多。但嘴巴上又不能任他将事态说得这样不堪,便笑道:“涂门主,我看,你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
涂伯泉拱手道:“属下肯定有言过是非的地方,不过,依属下看,高敏才此时也说不定在盘算着怎么算计咱们呢。”
胡澈若有所思,出言问涂伯泉:“那依着涂门主的意思,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涂伯泉早就做足了打算,就等着有人发问,笑道:“胡老弟问得好!依我看,咱们该来个反客为主,借着元人的手将高敏才死死的压住!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胡澈问道:“怎么个反客为主才是?”
“我听说,前日城南抓了一个俘虏,此人是元人大将王保保的公子!这是一枚绝佳的棋子!咱们可以借着他反败为胜!”涂伯泉阴阴笑道。
这正是:原形毕露柳叶门左右存亡,巧舌如簧涂伯泉搬弄是非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