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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礼拜天,教堂照例是崇拜聚会。
这个礼拜天教堂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人明显比平时多了一倍,大家都跑来看看这位传说中能赶鬼治病的牧师。令杜壮志心中又高兴又忐忑。
按照早就约定好的安排,黄福天今天登台讲道,他讲道的题目是《信心》。杜小风和高明、葛天明、葛丽娟早早就坐在教堂第一排的坐位上洗耳恭听。
黄福天声音洪亮,讲道风格从容不迫,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他双手打开撑在讲台边上,俯视着台下黑压压一边,注视着他的数千双眼睛问:“请问在座的各位,你相信你信了主将来一定能上天堂吗?”台下众人齐声回答:“相信!”
黄福天又问,“你相信你的祷告蒙上帝垂听吗?”众人齐声道:“相信!”
黄福天再问,“你相信主耶稣是昔在今在,一直到永远都不曾改变的真神吗?”众人齐声道:“相信!”
“那么,你相信主耶稣赐给你们赶鬼治病的能力吗?”众人齐哑。因为大家都未曾经历过,谁敢回答相信?
黄福天很有意味地笑了,“不敢相信了,是吗?我们不是上帝的子民吗?不是主耶稣的门徒吗?为什么不相信主已赐给了我们属天的能力?主在差遣十二个门徒的时侯怎么说?大家翻开马太福音十章从第五节读到第八节。”
翻书声结束后,台下发出参差不齐的读书声,“耶稣差这十二个人去,吩咐他们说‘......天国近了!医治病人,叫死人复活,叫长大麻风的洁净,把鬼赶出去。你们白白地得来,也要白白地舍去。’
众人读完,黄福天接着讲,“好,白字黑字写着啦,如果我们怀疑,就等于是不相信主耶稣的话;等于把主耶稣当成说谎者。我们既然相信《圣经》是神所默示,为什么要选择相信一些,又不相信一些呢?”
黄福天凌厉的目光扫向全场,一时间众人皆低首反省,无人敢做声。这时突然听到一声高喊:“我相信!”如平地惊雷般打破这庄严的寂静,众人回首寻声望去,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王婶领着她的疯儿子阿旺,由礼拜堂正门急切的往里走来。阿旺流着口水,吃吃笑着,衣着污垢,所到之处,人们都自觉为他们让道。
此时最发愁的人非杜壮志莫属,他还没来得急跟黄福天提起王婶的事呢,晚饭席间也只顾讲些场面话,就算记得王婶的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方便讲。再说吃完饭已经很晚了,考虑到第二天黄福天还要讲道,就不敢打扰他夫妇休息。这王婶真是太心急啦!
此时最兴奋的要数杜小风和葛天明,此时两人面带微笑,“妈妈的,终于来了。”期盼已久的好戏终于要开锣啦!葛天明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
葛中兴想走出去拦阻王婶,被杜壮志伸手拉住了。“杜长老,这......”葛中兴不解。杜壮志一副豁出去的神情,轻声道,“拦不了啦!让她去吧。”
讲道被硬生生地打断,黄福天并不恼,他表情平静地看着朝他奔过来的两个人,要看看是个什么状况。
王婶母子奔到讲台前,王婶就跪下来号淘大哭,“黄牧师啊!活神仙啊!救你救救我们阿旺吧!”阿旺不懂跪,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讲台前,目光呆滞地东看西看,一眼看到台上的黄福天,好像被吓着了一样,嘴里发出呜鸣声,蹲下来缩作一团。
台下众人立即议论起来,有的说,“阿旺怎么啦?好像怕这牧师呢”、“这牧师可真神啊!阿旺见了都怕呢!”甚至有人朝黄福天喊,“黄牧师,你救救阿旺吧!
黄福天看了看阿旺,填定地望向杜壮志,“这人情绪激动,请她安静了再来找我吧。”杜壮志立即指挥葛中兴、高明和两个姊妹把王婶扶起来,王婶死活不肯起身,赖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喊:“黄牧师救救我儿子吧!救救他吧!不然我就跪在这里死掉算啦!”
一些妇女也看不下去了,纷纷请求黄福天救治阿旺,挤进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则跟着起哄。而维护礼拜的信徒们则在劝大家安静,礼拜堂一时间乱成一团,吵杂得像个菜市场。
黄福天知道讲道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他走下讲台,把杜壮志叫到后边房子了解情况。杜壮志就把阿旺如何变疯,疯前疯后的情况一一如实告诉黄福天。
黄福天眉头紧锁,想了一下道,“我看阿旺的情况,应该是被鬼附了,刚才那鬼看到我很害怕。”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杜壮志说了真心话。“
“现在请你出去,把门锁上,不叫你开门你不要开。”杜壮志立即退出门外把门锁上。回来看到黄师母已经把王婶扶起来,请她坐到长椅上,柔声开导着她。
“怎么样?黄牧师同意吗?”葛中兴问。“黄牧师正在祷告,我们等他一下。”其实杜壮志也不知道黄福天在屋里干什么,但凭他所知道的,基督徒在做重大事情之前都会找个地方好好祷告。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房子里面传来敲门声,杜壮志过去把门打开,看到一个容光焕发的黄福天。“我有感动为阿旺祷告,把叶姊妹和曾弟兄叫进来。”叶姊妹就是黄福天的妻子,全名叶琴。叶琴与曾弟兄闻言进了小房子。
黄福天又对杜壮志说,“你也一起来吧,再叫上两个有信心爱祷告的弟兄姊妹吧。”杜壮志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心中一团火就热热地烧起来,他正想看看黄福天是如何施治阿旺的呢。于是叫上高明和杜小风进了屋。
按黄福天的要求,其实杜小风还没受洗,是没有这个资格加入的,但杜壮志有点私心,他想让自己的儿子长长见识。
葛中兴则上了讲台,对众人道,“大家也看见了,今天的礼拜到此结束,请大家回去吧。”
房子里站了六个人,黄福天对大家道,“我刚刚从杜长老那里了解了阿旺的情况,我刚才也观察了他一阵。觉得阿旺是被鬼附了......”没等讲完,杜小风就激动应道,“是啊!我们早就这么说了。他呀!一定是被邪灵控制住啦!”被杜壮志瞪眼制止。
黄福天颌首道,“现在我们就要在这里,为阿旺祷告,求上帝对阿旺施展医治的大能,大家有这个信心吗?”在场的人都表示有信心——不表示有信心等于是退出此屋。
“现在去把阿旺叫过来吧。”黄福天声调仍旧平和。
杜小风就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婶,王婶抬起一张满是眼泪的老脸,笑了。阿旺被母亲拉进了那个小房间,王婶被示意站在一旁观看。
以黄福天为首的六个人把站着的阿旺团团围住,“有感动的话,各自开声祷告吧。”黄福天语毕,双手合十,闭起双眼,站着祷告起来。大家也跟他一样,站着闭眼祷告。祷告声密密麻麻地响起来,声音渐渐变大。王婶见场面庄重,自己也跪下来,为阿旺祈求。
祷告声要数黄福天的最响亮,且亢慨激扬,“主啊!求你从天上降下能力!求你的能力全然地降下来附庇这地!......”
祷告了约二十分钟,大家都已经词穷闭嘴,仍然站在那里低头闭目,听黄福天一个人祷告,众人回应“阿门。”杜小风早就不耐烦了,偷偷睁开眼来看阿旺,见他仍然呆呆地站在那里,没看出有什么改变。
这时只听得黄福天的祷告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发出来的声音都听不懂是在讲哪国的言语。接着就听到阿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抱头打滚,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
这时不只是杜小风,连杜壮志和高明都睁开眼来,吃惊地看着地上的阿旺,完全忘记了祷告,只有叶琴和曾弟兄仍然保持原样,用“阿门”来因应黄福天的祷告。
阿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了约有十分钟,就停下来,但全身不住的抽搐,最后他大叫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抽离了他的身体,令他不省人事。
“阿旺!”王婶叫着扑向儿子,被杜壮志双手拦住,“王婶,莫动!”
又过了约十分钟,黄福天的祷告才完毕,他们三人睁开眼来,看到不省人事的阿旺,黄福天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阿旺的头,对王婶说,“把他抬回家,让他卧床休息,他醒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去你家打扰。”
王婶一听就知道阿旺已经好啦,她喜极而泣,“黄牧师啊!你真是咱们的大恩人啊......”黄福天淡然把手一摆,道,“带你儿子回去吧。”就快步走出房间。
外面礼拜堂里的人只走了一半,还有一半留下来要看看阿旺到底有没有被治好。看到高明和葛中兴他们把不省人事的阿旺背出来,都不明就理。
第二天一早,杜壮志就领着杜小风和高明去看望王婶,主要也是去看看阿旺的情况。门一拉开,就看到王婶一张欣喜万分的脸,“杜长老,阿旺醒啦!你们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