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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这出圣剧,所有人都发挥得很好,表情到位、台词精准,可以说没有一点错漏。杜小风和葛丽娟各怀心事,却演得相当好。
对葛丽娟来说,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言情剧里面不是说吗,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那么得以跟杜小风扮演夫妻,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呢?
她知道杜小风看不上自己,也许这辈子都不能真的嫁给杜小风,但是能跟他演夫妻,对她来说是一次很有纪念价值的事情,所以她倾尽全力,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眼神,每一句台词,都发自真心,倾注了感情。
对杜小风来说,跟葛丽娟演夫妻真是一种天大的折磨,这样一个绝品,这么近距离的在自己眼前晃荡,还要跟她做出恩爱的表情、举止,真有种晕倒和作呕的感觉。好在只是演戏,要是假戏成真,那可没法活了。
可是,貌似现在跟她演了这出戏,麻烦也来了。刚才在后台二狗那小子就当众开玩笑说,葛丽娟跟他很有夫妻相,这明显就是嫁祸嘛!搞不好不知情的人误会他们是一对就麻烦啦。二狗确实很欠揍!
一登场,也顾不了多想了,杜小风只好忽略掉她,把她想像成李绮美。要说圣母马利亚应该是个什么样?他觉得心慕中的马利亚就应该长得像李绮美那么漂亮。他把葛丽娟想像成李绮美,就感觉很享受,自然就演得很成功。
圣剧演完,杜小风他们回到后台,高明叫他们保持原样,先不要卸装,晚会结束后有大合照。
最后一个节目是来自美国教会的八个洋鬼子合唱英文的赞美诗。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他们优美又整齐划一的歌声把全场都震住啦。一共唱了三首,真是余音绕梁,听得杜小风意犹未尽。
跟随洋人来的翻译上台给大家做介绍,八个外国人,四男四女,年纪最大六十多岁,最小二十岁,都是同一间教会的教友,他们自费来中国旅游,不去大城市,专门去小地方。一来美丽的景色都在乡村,二来也喜欢中国纯朴的民风。
如果哪个地方有基督教堂,他们一定是要去拜访的。这两天刚好来到那坝村,碰上圣诞节,他们万分高兴,因为圣诞节对这些洋人来说意义重大,相当于中国的春节,他们过圣诞节就是过年。因此,他们特地排练了三首动听的圣诗来赞美上帝,同时也献给那坝村的每一个人。
杜小风和大家一样,看这些洋鬼子的感觉很新鲜,也是刚刚才知道圣诞节是洋鬼子的春节。不过,他感觉中国人过圣诞,那是纯粹凑热闹。不过基督徒的话,就比不信教的人过圣诞节具备更充分的理由。
演出最后,随着一首外国曲子响起,出来一个身穿红色棉袄,头戴红色长帽的白胡子老爷爷,他一手背着个白色的包袱,一手拿着一个铜铃“叮叮叮”地摇着,“中国的小朋友们,你们好!”
“哗——!”台下的小孩子立刻笑开了花。“今年,我给你们带来了上帝的礼物。”杜小风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高明。和一群演员就站在后台门口看热闹。
圣诞老人打开肩上的包袱,把里面的各样糖果向台下孩子多的地方撒去。村子里一群小屁孩,哪里见过这样白白撒这么多糖果的?都高兴地凑上去抢夺。大人高兴,孩子更高兴,这便是晚会要达到的高潮啦。
晚会结束,高明和洋弟兄姊妹们手上有相机的,都在跟大家拍照,令杜小风极尽郁闷的是,洋鬼子们爱跟他和葛丽娟拍照。在众人的要求之下,他和葛丽娟像个什么特别的摆设,只管定定站在舞台上,让他们过来合照,拍了一个又上来一个,还要使劲保持着笑容,可真累。不过看葛丽娟这傻妞却笑得比谁都甜。
高明很兴奋地对他说,“他们说你们演得很好,是中国的约瑟和马利亚!来,我给你俩拍一张!”
杜小风很不情愿跟葛丽娟单独拍照,可又没有什么理由推脱。但葛丽娟可乐坏了,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角色当中,一把挽着杜小风的手,把头倾向他,笑容甜美地跟杜小风拍下了这张双人照。
照片中杜小风似咬着牙,勉强挤出嘴角一丝笑意,旁边的葛丽娟,笑容灿烂,只可惜那妆化得太骇人了点。
这张照片被杜小风随手扔到床底下,最后不知所踪。而葛丽娟却一直珍藏着,随身携带。
对于生活在乡村的青少年来说,还是第一次过圣诞这个洋节,晚会当天,几乎每个人都怀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和喜庆感觉,甚至比过春节还高兴,春节过了十几二十年,无非就是图吃,没什么新意。吃,对他们父辈来说很重要,但对于生长在新时代的大孩子来说玩和新奇、刺激的东西比较能吸引他们。
第一次演出舞台剧着实让葛丽娟兴奋了一个月,要知道,从小学到高中,学校里面大大小小的演出节目,都不可能有她的份。除非是全班大合唱,才得以与众人站在舞台上,但这样,老师也会把她放在队列边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现在她对教会,对高明等这些教徒产生了好感,他们不看重外貌,这多么少见啊?不担让她出演圣剧,还让她演女主角。她的自信心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看重女孩的容貌,这样我又为什么要自卑呢?
葛中兴夫妇为女儿能演马利亚而愿到高兴,第二天吃饭的时侯,葛丽娟就问,“爸,妈,昨天我演得怎样?还行吧?”
葛中兴夫妇在圣诞晚会上,参加了诗班的大合唱,节目过后自然是在台下用心的欣赏女儿葛丽娟的表演,他们都为女儿能演马利亚感到自豪。听女儿这么问,夫妻俩不禁笑容浮现,几乎是异口同声回答:“演得很好!”。
葛丽娟立即把一双小眼笑成一条小缝,嘴因笑开而显得更宽。她转向葛天明,“哥,你觉得怎样?”
葛天明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桌上那盘回锅肉上,对妹妹的问话没有反应,葛丽娟撅起嘴,用手扯他的衣袖,不依不饶,葛天明仍然置之不理。
葛中兴看到了,眉头一促,“天明,说话呀!妹妹问你呢!”
“不想说!”葛天明头也不抬一下,直顾往嘴里拔拉饭。
“妹妹演得怎样,你做哥哥的倒是说一下看法呀。”冯玉翠本来不以为意,可见儿子怎么也不开口,就感到奇怪,难道说一句好就这么难吗?
葛天明放下碗筷,表情淡淡地看了一眼父母,“这是你们逼我说的啊。”再看妹妹,“你演这个剧,只有四个字——丢人现眼!”言毕闪人。
“妈——!”葛丽娟一丢筷子,哭丧着脸向父母求助。
“死小子!有你这样说自己妹的吗?你给我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葛中兴暴跳如雷。
吃饱饭,葛天明就没打算留在家里,杜小风约了他。被父亲骂的时侯他已跑出家门三米远。他纳闷,那么多张嘲笑的脸,指指点点地惊讶于葛丽娟的妆容,丢脸得他自己都感到无地自容,难道他们都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