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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风从初一开始与弟弟杜小雨住在二楼的一间房子里。自从有了那本书以后,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的隐私,杜小风向父母提出自己一个人到二楼的另一间房住。
虽然自己对那本书着迷,可不知为什么,他可以与外面任何人分享这本书,唯独不愿意弟弟杜小雨看到它,怕他看了学坏(自己方面没想过坏不坏)。
再说,看杜小雨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整天一回家只知道写作业;看电视永远都看动画片;寒暑假里会乖乖地跟父母呆在教会,帮助父母打扫教堂,这样一个在大人眼里标准地三好小孩,就是给他看了,他也不会欣赏,不会欣赏不就等同于暴殄天物吗?
更令人担心的还是怕他嘴不牢靠,向父母一揭发,那就什么都完了。罢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二年,两人都上了高中。那两本杂志因为经手人不多,加上细心的维护,除了前几页有点儿卷,一切如新。
虽然杜小风用汽枪换取了《龙虎豹》的所有权,可当葛天明想书了,他还是愿意让他一饱眼福的。因为葛天明是最让他放心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和他畅谈读书心得的人。
这本书后来基本上是在他们两人之间相互传递。你看一星期,下周再换我看一星期,遇上考试或家里有什么人来。就先在另一个那里放着,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再拿过来。
这一次,葛天明拿了书,两个星期没见还,杜小风等不急了,问他。他吱吱吾吾半天讲不清楚,一会儿说书在家里,他还没看完;一会儿说,书被他撕坏了一页,等他贴好再给。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越低。
杜小风火了,一巴掌拍在这小子头门上,拉下脸来:“你以为我傻啊?到底拿哪儿去啦?”
葛天明哭丧着脸说,“被,被抢了。”
杜小风的血,呼地涌上脑袋,脸红得像关公,一口气卡在喉下,半天才发出怒气,“哭!哭顶个鸟用?哪个王八蛋抢的?”
原来,有一天放学,班上一个叫小顺的男生主动与葛天明同路,走到人少之处,神神秘秘地跟葛天明说,他这里有一本禁书,是他们老大权哥的镇帮之宝。那个年代虽然不存在什么黑社会,但男生之间,校内校外拉帮结派是常事。
葛天明很好奇,问是什么书?小顺卖关子,不肯讲,说除非葛天明愿意借那杆“猎枪|”给他老大玩几天,他就借书给他看。
原来是受人之托来借枪的,葛天明十分明白,那枪一借就有可能有去无回,还用什么“镇帮之宝”来骗人,他想起他们那两本《龙虎豹》一股自豪之气与不宵之情流露无遗。
“你那书是怎样的?先给我看看。”葛天明眼睛看天,一只手伸向小顺做索取状,傲慢地说。
小顺想了一下,说“先给你看一下封面吧。只能看封面啊!等你给了枪才能看内容。”见葛天明点头,便从书包里摸出一本红色笔记本。一手紧紧地握着本子,一手翻到第二页,展现出四个手写大字:少女之心。
小顺一脸得意之色,问:“怎样?听说过,没看过吧?”呵呵,呵呵——!葛天明笑了起来。
小顺脸一阵发红,茫然地看着他。葛天明笑着说,“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书,前几年我表哥早给我看过了!”
看着小顺失落的表情,葛天明的兴致越发高涨起来,双手撑腰,像个胜利的将军对手下败将宣布,“少女之心算什么?我家里有两本书,保证你和你老大,一辈子都没有看过。不止是你们,可能全县的人都没看过呢!”
“你吹牛!”小顺反攻。
“我没吹牛!”葛天明坚决地说。
“你没吹牛拿出来看看啊!”小顺使用激将法。
“拿就拿!”葛天明中计了。
“好!有种的话,我明天约我老大过来看书。如果你的书不如女少之心好看呢?”小顺提高声音。
“不如的话我就把枪给你。比你们的书好看的话呢?”葛天明反问他。
“比我们的书看好的话,我就认你做老大!”小顺认真的说。
晚上,躲在被窝里面的葛天明想象着明天他们看到《龙虎豹》之后的反应,心里那个爽啊,像打了胜仗一样。本来他想把这件事告诉杜小风,不过以他对杜小风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同意他把书拿出来,杜小风从来不做铤而走险的事。这样,他便决定自已一人行事,反正就是给他们看看,看完了,他就把书还给杜小风。
绿色的军书包放不下两本书,便用报纸抱好,夹在腋下往约定地点快步走,边走边左看右看,害怕碰上杜小风。直到远远看见小顺向他招手,他便知道自己平安到达了。
小顺领他来到一棵大树后面,没想到除了小顺的老大权哥,还有另外两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男生。葛天明有点不高兴了,他有一种不祥之感,不是说好只有权哥一个人来吗?可是事已至此,葛天明说什么也没用了,就把书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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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哥是邻村一个十八岁的男生,个子高大,样子长得成熟,看上去像个二十来岁的成人。听说他高中没读完就缀学在家。田也不种,整天不务正业,打架惹事,成了他们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鬼见愁”。
但是一帮不学无术的男孩子爱跟着他。渐渐地就仿较录相播的香港片一样,把他奉为老大。
权哥面无表情,接过葛天明递来的书,打开一看,马上惊叹得说不出话来,左右围在身边看的人也一律像被施了法术,不能讲话,只会瞪眼张嘴看着。
翻完之后,权哥果然露出钦佩之情,他脸色绯红了一阵,拿着书摸来摸去,翻来翻去,就是不还给葛天明。明明翻看完了,就还给我啊,葛天明心里这样想,嘴里可不敢这样说。便陪着笑脸说,“呵呵,权,权哥,看,看完了吧?呵呵......”
权哥双眼一翻,瞪向葛天明,目露杀机,声音阴沉地说:“怎么?怕我不还给你吗?”
“没,没有。只是......我想,我想回去了。”葛天明心惊胆颤地说。
“想回去就回去啊,我又没留你。”权哥笑里藏刀,其他几个也应和地笑葛天明。
葛天明头冒汗,他看看小顺,希望小顺能帮他说点话,谁知小顺躲开他的目光,假装在一边认真看书。此时,葛天明的心后悔得快要吐血了,如果这书拿不回去,他怎么向杜小风交待啊?他真想哭,可是他知道哭也没用,他一哭,对方会更欺负他。
反抗,也是不可能的,别说对方人多,就是权哥一个人,自己也明显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动起手来,只有被群殴成猪头的份。
空气仿佛被什么凝固了,时间仿佛也停止了。葛天明像只待宰羊,听侯发落。
权哥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翻书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把两本书合上,夹在自己腋下,以正式地,不容置疑的态度对葛天明宣判:“这书我借回去看了。”说罢迈开腿就走。
其他人笑着,跟在他身后走了。他们的笑声听着刺耳,分明是在嘲笑葛天明被明目张胆的耍了,也不敢吭一声。
葛天明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心里像被刀割似地疼,鼻子一酸,含着泪追上去,“权——,权哥,你什么时侯还给我啊?”
权哥连头也懒得回,“看完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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