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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见有话说:‘不可**。’只是我告诉你们: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了。”
——《马太福音》第5章27-28节
进入九十年代,国家改革开放政策进入新的发展时期。少年的身板也如春笋般拔节猛长,进入青春萌动期。
杜小风和葛天明对异性欣赏方面与他们村子里的男人很不一样。
农村男人看女人只看脸蛋,美丑自然谁都会区分;还有一种男人好像天生没有审美观,女人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只要能生孩子就是女人。
杜小风和葛天明可谓新一代“农村男”。新一代农村男与父辈不一样,他们上过学,有文化,不仅如此,还是见过世面的。他们从小建立起来的对女性的审美和认识,最早是来自于他们的“宝贝书”。
“宝贝书”事件发生在初中。
1991年,初三时期的寒假,那坝村不仅迎来了新年,也迎来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一进村就成了明星,他头戴礼帽,身穿深灰色西服,内衬碎格子花的白衬衫,脚登裎亮皮鞋,手提黑色皮箱。光看着装就像极了那个在电视上一出场,就不厌其烦地唱“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的半洋鬼子。
一群灰头灰脸地乡下孩子跟在他屁股后头,一直跟到葛中兴的院子里。杜小风一家都来看热闹,最后葛中兴邀请杜家一起来喝他四弟的接风酒。
葛中兴有四弟兄,中字辈,从大到小依次排名为:兴、旺、发、达。贵客便是葛天明的四叔——葛中达。
葛中达16岁跟村里一个人去深圳闯世界,凭着精明的头脑和一张油嘴混到现在,成为香港老板的左右手,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
吃饭的时侯,四个小孩吃着碗里的饭,八只眼睛没离开过葛中达,怎么看都觉得他很像电影上的汉奸、特务。对他们来说,男女特务都是坏蛋,可是很好看,很有味道,如果一部电影里没有特务,那就是一部没有精彩情节的电影。
现在这个很像特务的人来到他们面前,不能不令他们兴奋莫明。
第三天,孩子们对“特务”葛中达的热切讨论刚刚平息。夜里,葛天明跑来找杜小风,一脸从未有过的神秘、兴奋,叫杜小风去老地方会面,说有好东西要给他看,杜小风的父母去教堂办查经聚会,弟弟杜小雨刚刚出门去了同学家,杜小风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在家里看。
在明晃晃的灯泡下,葛天明动作庄严的打开几层报纸,杜小风看到两本精美的铜版纸印刷的杂志,封面有三个金黄色的大字——龙虎豹。看这书名,就知道内容一定与动物有关。
打开书页之后,才知道此动物非彼动物。里面的动物是一个个姿态各异的漂亮女人。虽然这些女人都是黑皮肤黑眼珠,却与杜小风所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故称她们是外国女人。
这些女人的共同点是:妖艳、穿得很少。杜小风两眼睁得像铜铃,嘴巴呈O型,与葛天明一起,一页一页地将她们欣赏完毕,喝了一大杯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杜小风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你——从哪儿搞到的?”
“我四叔从香港带回来的。”葛天明料到好友一定会问这句话,所以他无比自豪地回答。
“好家伙!不愧是里通外国的特务!”杜小风眼睛像看到了宝藏般发散着亮光。又疑惑地问:“是他给你的?”
“是我从他包里拿的。”顿了顿,又说:“你看完了吧?趁他还没回来,我要给他放回去。”说完就把书用报纸包起来。
杜小风双手伸出来,“叭”一声按住那两本书,果断地说:“不要拿回去啦,我拿我的枪换你这两本书!”
换葛天明的嘴变成O型,急得脸上的肉都扭成一堆,“这书不是我的呀!”
“你就甘心这么放回去吗?以后也不想看了?”杜小风盯着他问。
葛天明当然想啊,可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不归还这两本书。杜小风在葛天明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会之后,葛天明哭丧着脸说:“我爸会打死我的!”
“你是他亲儿子,他不会打死你的,你就当为书牺牲一下吧!”说着将他们心爱的猎枪拿出来,双手握着递给葛天明,像授予一枚光荣的军功章给英雄一般。
说猎枪,是小孩子的叫法,其实只是一支上铅弹的汽枪,虽然没有子弹,不能真的打杀动物,但是将它背在身上的那种英勇劲头,是每个男孩儿都向往的,葛天明也不例外。
杜小风他爹留给杜小风的这杆枪,一直是葛天明梦寐以求的东西,看着乌黑锃亮的枪,葛天明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于是,他脸上重新焕发出难得一见的光采,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一声决心十足的“嗯!”
书就这样放在了杜小风那里,葛天明一路放歌:“我们的队伍像大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勇赳赳,气昂昂地背着一杆枪回到家。妹妹葛凡娟一个人在家里看书,大老远就听到歌声,又看到哥哥背着枪回来,眼睛立即瞪圆了,“哥,这不是小风哥的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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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天明略带骄傲地看看一眼妹妹,“这枪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啦!”
葛丽娟认得这杆枪,知道杜小风爱枪如命,立即生气地说,“你偷小风哥的呀?你要还给他!不然我可告诉爸爸。”
“误说什么呀?是风哥给我的!”
“你才误说,他为什么给你?一定是你偷回来的!”葛丽娟气呼呼地说。
葛天明真被她打败啦,拿她没有办法,这个妹妹从小就不帮她,反而对杜小风维护有加,她怎么不生在杜小风家呢?还是快点让她闭嘴吧。于是说,“不信你现在就去问杜小风,看我是不是偷他的。”
“去就去,当我不敢去呀?”葛丽娟放下手上的连环画,就去门去找杜小风。
待葛天明一走,意犹未尽地杜小风一个人开始在灯下尽情的享受书中的美女。一边感叹道,天哪!怎么会有女人愿意脱光了自己拍这样的照片呢?她们不害羞吗?钱,一定是给她们很多钱吧?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又听见葛丽娟的声音,“小风哥哥。”
立马快速用报纸包好书,冲去自己房间塞进枕头下,又冲出来去开门,他靠在门槛上,一脸扫兴的看着葛丽娟问:“有什么事吗?”
“你把枪给我哥哥了?”葛丽娟问。
“嗯,是呀。”
“真是你给他的呀?”葛丽娟有些高兴地说。
“是呀。”杜小风希望快点把她打发走。
“喔,我还以为......那没事啦。”葛丽娟转身要走。
杜小风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明白点,免得她起疑,到处乱讲就会节外生枝,故意说,“枪在谁那儿都一样,咱俩是好兄弟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葛丽娟回头,赞同地冲他笑笑,一蹦一跳地向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