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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的灯光暖黄,映着谢鸣胤脸上最后一丝未敛尽的情绪波动。
盯着阮希玟,目光在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许久,而后肩膀微沉。伸出手,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在指尖下亮起冷白的光。
她将手机轻轻放在茶桌中央,接着按下免提键。
“你们聊。”谢鸣胤最烦这种别人家的事情了。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随即是另一端的寂静。
几秒后,唐瑜的声音响了起来,透过电波,少了些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沉沉的审度。
阮希玟看着桌上那部亮着的手机,唇角向上弯了弯,笑意未达眼底。向后靠进椅背,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随着动作在身侧堆出柔软的褶皱。“你都盯着呢,那你怎么不管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阮希玟不等回应,继续道:“顾矜那种人,哪里好让她接近郁时的。”
这次,唐瑜回应得很快:“这些不重要。”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你和钟玉龄怎么回事?”
钟玉龄。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茶室里漾开看不见的涟漪。谢鸣胤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划过,留下湿润的痕迹。
阮希玟脸上那点淡笑彻底消失了。
看着手机,眼神深得像冬夜的寒潭,映着灯光,却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我的故事也不重要,你不要打听我的私事。”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疏离。
唐瑜的换了话题,“那么,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那些话。
那些关于放弃、关于设计、关于后悔与不后悔的话,此刻像悬浮在空气中的幽灵,无声地笼罩着茶室里的两个人。
阮希玟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字面意思。”她一字一顿,“虽然你夺家产做出的决策都没有错,但是我的女儿像你,就有问题。”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谢鸣胤抬起眼,看向阮希玟。
后者微微扬着下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毫无转圜余地的、近乎宣判的姿态。
漫长的沉默后,唐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沉。
“……面谈。”只有两个字。
阮希玟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好。”意料之中的结果。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茶桌深色的木纹和两杯逐渐冷却的茶。
茶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煮水壶在角落里发出持续低微的嗡鸣,像某种不安的背景音。
阮希玟没有再看谢鸣胤,也没有去碰那杯茶。
她站起身,羊绒大衣下摆垂落,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甚至没有道别,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转身走向茶室门口。
谢鸣胤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挽留。
她依旧坐在原处,垂着眼,看着杯中已经完全失去热气的茶汤,水面平静,映不出任何倒影。
拉开门,室外的冷空气瞬间涌入,与室内的暖意碰撞,激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阮希玟步出茶室,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将那一片暖黄的光和沉默的人隔绝在身后。
别墅内的灯光调得昏暗,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私密的氛围。阮希玟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步履平稳,背脊挺直,深灰色的大衣勾勒出她纤瘦却笔挺的身形。
刚走到玄关处,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时,门却从外面被拉开了。
冷风裹挟着更深沉的夜色涌进来,同时出现在门口的,还有一道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身影。
顾矜。
她似乎刚下车,发梢和肩头还沾染着室外冰凉的寒气,脸颊被风吹得有些泛红,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清亮。看见阮希玟,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间,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原来是你要来,难怪她会跑这么远住。”顾矜还是那样,见到谁都能调侃两句。
阮希玟在门口停下,目光落在顾矜脸上。
室内的暖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顾矜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
“顾书记。”阮希玟开口,像在称呼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么远还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找谢鸣胤谈工作?”
顾矜轻轻笑了笑,“一点琐事。”顿了顿,目光在阮希玟脸上扫过,捕捉几分细微的痕迹,“这就要走了?不再坐坐?”
“不了。”阮希玟的回答简短干脆,“你们聊。”
她迈步,从顾矜身侧走过。
两人衣角在狭窄的门框边轻微地摩擦了一下,发出窸窣声。
阮希玟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与室外涌入的冰冷空气混合,瞬间又飘散。
顾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微微偏过头,看着阮希玟走向停在庭院里的车。司机早已等候,见她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阮希玟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车子很快启动,亮着尾灯,缓缓驶出庭院,消失在深冬沉郁的夜色里。
直到那点红色的尾灯光彻底看不见,顾矜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别墅,顺手带上了门。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照亮她沉静的眉眼。
她脱下羽绒服,交给迎上来的管家,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简洁利落。
径直走向茶室。
推开门时,谢鸣胤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茶桌前,盯着那杯冷茶,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顾矜。
顾矜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室外的寒意彻底隔绝。
在阮希玟刚才坐过的位置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部静默的手机,又看向谢鸣胤。
“脸色这么难看,”顾矜似笑非笑,“被她气着了?”
谢鸣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顾矜,眼神复杂:“你来干什么?”
顾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没有打开,直接推到谢鸣胤面前。
“你明天整理一下。”她的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平淡利落,“相关的数据和要点都在里面,尽快出个初稿。”
谢鸣胤瞥了一眼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没有立刻去拿。“这么急?”她微微蹙眉,“之前没听说这个项目要提前。”
顾矜端起谢鸣胤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涩意。
放下茶杯,抬眼看着谢鸣胤,唇角上扬:“我要调任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石子,恐怕不太合适——
谢鸣胤先是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她看着顾矜脸上那抹平静的笑意,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调任?顾矜在深市的任期还有一年多,按她的资历和背景,若无特殊情况或重大机遇,通常不会中途变动。
除非……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顾矜左手——那里空无一物,但某些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
忽然,一个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猛地撞进脑海。
谢鸣胤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怔愣转为惊愕,又从惊愕迅速沉凝下去,最后染上一层难以置信的冰冷。
“你别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荒谬感,“你留任这几年,就是在等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矜迎着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
她甚至悠闲地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已经温凉的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有时间可以多和肖清聊聊,”她放下杯子,声音的调侃十分愉悦,“蛮多惊喜的。”
“惊喜?”谢鸣胤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胸口微微起伏,“可以啊顾书记,耍我耍到这个份上。”她盯着顾矜,眼神锐利得像刀,“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对唐家的人没兴趣?是谁说不想卷进那些麻烦里?现在呢?不仅卷进去了,还早就谋划好了退路——不,是进路。调任回京市?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进核心了?踩着唐家、阮家,还有我给你铺路?”
顾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等谢鸣胤说完,她才轻轻笑了一声:“你真对我家小朋友动感情了?”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刺破了谢鸣胤竭力维持的冷静表象。
谢鸣胤猛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泛白。
盯着顾矜,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顾!矜!”
顾矜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道歉,但你可不能凭空造谣我。以我现在的地位,唐家阮家还有你的所有实绩加在一起,也只能托举我上一层楼。但是很抱歉,我这一调,能直接和白昭泠平起平坐。也是我主动调任深市前,就该有的待遇。”
谢鸣胤冷笑一声,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呵呵。”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听不出来她很早就在算计唐郁时的“归属”,那她谢鸣胤就是傻子。
茶室里的气氛凝滞而紧绷。
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映着室内暖黄的光,模糊了外面庭院枯山水的景致。
顾矜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试图缓和气氛。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回忆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待谢鸣胤平复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煮水壶的嗡鸣不知何时停止了,茶室陷入一片彻底的寂静。
许久,谢鸣胤才转回头,脸上的怒色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了然的讥诮。拿起顾矜推过来的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封皮。
“什么时候走?”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流程走完,大概开春。”顾矜回答。
谢鸣胤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将文件夹放在一旁,重新看向顾矜,眼神锐利:“你图什么?顾矜。唐郁时她才二十一岁,她懂什么?你现在做的这些,她未必领情,也未必需要。”
顾矜垂眸,看着杯中残余的一点茶汤,水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我不需要她领情。”她的声音很轻,“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得到她应得的。”
谢鸣胤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轻叹了声。
那叹息里,有嘲讽,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羡慕。
“疯子。”她低声吐出两个字。
顾矜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或许吧。”
她站起身,没有再停留的意思。“资料你尽快看,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走向茶室门口。
拉开门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鸣胤,你是很好的同事,多保重。”
门轻轻合拢。
谢鸣胤独自坐在茶室里,暖黄的灯光将她笼罩,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她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
十三年前。
京市。
云麓庄园。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暖气干燥的热意,混合着书籍纸张特有的味道。
顾矜推开会客室的门时,肖清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庄园里的秋日园林,很漂亮。她穿普通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身形清瘦挺拔,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听见开门声,肖清转过身。
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锐利。
“来了。”肖清的声音平平,没什么起伏,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顾矜脱下黑色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是利落的衬衫和长裤。在肖清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里带着探询。
“你找我来总不能是单纯的批份报告,”顾矜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肖清脸上,“别的事儿呢?”
肖清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蹙了下眉。放下杯子时,她抬起眼,看向顾矜,眼神里多了罕见的凝重。
“唐家那边,”肖清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有个系统。”
顾矜挑眉:“系统?”
“嗯。”肖清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觉得,和六年前出现在你脑子里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