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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模糊的光带。
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色块,红蓝交织,缓缓流动。
唐郁时仰面躺在床上。
羽绒被很厚,压在身上有种沉甸甸的暖意。
但她睡不着。
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游移的光影。
思绪像脱缰的马,在记忆的荒原上狂奔,掠过和母亲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父亲那封信。
纯白信封,胶片暗纹,打印体的文字,文艺腔调的疏离。
“亲爱的女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明白缺席是一件不可饶恕的重罪。”
“若你还年幼时就打开了这封信,请你在看到这里时合上它。”
“若你年轻气盛,请想一想是否还要继续看下去。”
“若你已经决定好或早已成熟,那我祈求你,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的利益所考虑。”
“我与希玟相识在空荡的影院,她欣赏我的灵魂,我欣赏她的光芒。”
“若要问彼此欣赏的爱恋如何走散,那并非是心意的改变,我从来都爱着她,但我不会只爱她。”
“恋慕她的浮华,放任她的挣扎,我如此不称职又卑劣。”
“所以我的女儿,我请求你替我们做出选择,或离婚,或继续拉扯。”
“但......我更希望她可以放过自己,我更不愿看她自我折磨。”
那样诚恳,真挚。
那些看似恳求实则推卸的言辞,那些包裹在文艺腔调下的冰冷逻辑,那些将责任轻飘飘抛给女儿的从容。
唐郁时翻了个身,侧躺着。
窗帘没有拉严,那道缝隙外的夜空是深沉的蓝黑色,看不见星星。楼下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冷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想起阮希玟的脸。
想起母亲提起唐振邦时那种复杂的神情——不是怨恨,不是悲伤,而是近乎漠然的平静。想起阮希玟在商业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样子,她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笑容,她抱着自己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
然后定格在今晚。
阮希玟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手指抵着太阳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眼底淡淡的青影。
她说:“真是随了你爸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随了你爸了。
什么意思?
按照过往的种种表现,难道不是阮希玟更具备那种为爱不顾一切的特质吗?
那个为了爱情苦苦坚持十几年的人,难道不是母亲自己吗?
为什么说她像父亲?
唐郁时闭上眼睛。
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开始回溯。
从她们见面开始,阮希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冷静,强大,游刃有余。
那些所谓的“苦苦坚持”,那些“为爱不顾一切”,都是从旁人嘴里听来的。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证……真的,见证了吗?
姑姑唐瑜说过,齐攸宁的母亲提过,甚至一些商业伙伴闲聊时也会偶尔提及——阮希玟如何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如何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男人。
阮希玟自己从未说过等待,只说过恨。
是被遗忘了吗?
还是,根本就没有等待呢?
唐郁时重新睁开眼。
天花板上,霓虹光影已经变成了单调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急促,划破夜晚的寂静,又渐渐远去。
她坐起身。
羽绒被从肩头滑落,冷空气贴上皮肤。
她伸手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黑暗,照亮房间一角。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03:17。
她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刺得眼睛微微眯起。
打开相册。
手指滑动,翻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来自唐瑜的分享。
应该是自己刚出生不久。
为数不多的,父母同时出现的画面。
唐郁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阮希玟的手。
母亲的手抱着自己,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唐郁时放大照片。
确实没有。
父母的婚姻才开始没多久,就算因为自己的出生有什么波动,但阮希玟没有戴婚戒,未免太早了些。
她又翻了几张照片。
母亲的手上永远空空如也。
没有戒指,没有首饰,只有一块手表,款式简洁,功能实用。
但是这块表,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郁时退出相册,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她靠在床头,抱住膝盖。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崩塌,重组。
那封信的语气。
那种文艺腔调的疏离,那种将责任推卸得理所当然的从容,那种看似深情实则冷漠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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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像唐振邦。
或者说,那不像她所了解的唐振邦。
她在纽约见过那个男人。
他的工作室里堆满了剧本和电影资料,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旧纸张的味道。他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低头看着手中的文稿,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文字。
他抬起头看见她时,眼神里有惊讶,有愕然,有复杂的情绪,但唯独没有那种信里透出的、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他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时,笔锋流畅,动作洒脱,没有任何犹豫。他说:“郁时,谢谢你。”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诚挚。
“祝福你。祝你今后,得偿所愿。”
那是艺术家对艺术的执着,是对自己选择的路的坚定。他或许不是合格的父亲和丈夫,但他至少坦诚——他选择了艺术,并为此承担了后果。
而那封信呢?
那封信将选择权抛给女儿,将痛苦转嫁给女儿,然后摆出一副悲悯的姿态,说“我更希望她可以放过自己”。
那不像唐振邦。
那像……
唐郁时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像阮希玟。
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逻辑,那种将感情和利益剥离的清醒,那种用温柔包裹锋芒的手段——
那是阮希玟最擅长的。
如果把她换成他……
唐郁时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散落在黑暗里的孤星。远处江面上有货轮的灯光,缓慢移动,拖出一道模糊的光轨。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
然后她转身,重新回到床上。
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着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房间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浮动,缓慢,安静。
唐郁时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身。
羽绒被滑落,冷空气贴上皮肤,她伸手抓过搭在床尾的毛衣套上。羊毛的触感柔软细腻,贴着皮肤带来暖意。
下床,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
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黑色的牛仔裤,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放在床边。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就让它披散在肩后。
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有人。
阮希玟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她穿着浅杏色的丝质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醒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唐郁时点点头,走到餐桌另一边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烤吐司,煎蛋,培根,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咖啡壶放在中间,冒着热气。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加奶,不加糖。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带着浓郁的香气。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刀叉碰触瓷盘的声响,细微,规律。窗外偶尔有鸟鸣,清脆,短促,划破早晨的寂静。
唐郁时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放下刀叉。
她抬起头,看向阮希玟。
母亲还在看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微蹙着,专注。
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照出眼角细微的纹路,照出一种沉静而强大的美感。
唐郁时看了她很久。
声音很轻,“妈妈,你是故意让别人喜欢你的吧,也是故意嫁给爸爸的,不愿意离婚的是他,不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希玟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封信,是你写的,不是他,对吗?”
阮希玟端着咖啡的手一顿。
很短暂,几乎无法察觉。
母亲的手指收紧了些,指关节泛出淡淡的白色。然后她放下杯子,瓷杯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看向唐郁时。
轻轻笑了。
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好聪明的宝宝。”声音里带着赞许,甚至有一丝愉悦。
唐郁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心脏平稳地跳动着,呼吸均匀,指尖冰凉但稳定。她看着阮希玟,等待下文。
但阮希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动作慢条斯理。
唐郁时再次开口。
“为什么?”
阮希玟沉默片刻。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晨光越来越亮,天空是清透的灰蓝色,云层很薄,边缘染上淡淡的金。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刺眼,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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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道:“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妈妈,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
唐郁时轻笑了下。
那笑声没有任何温度:“那生下我算什么?父亲的缺席和错误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需要阮希玟回答。
因为她已经想明白了。
脑海里那些散落的碎片开始自动拼合——那封信的语气,阮希玟的冷静,唐振邦的疏离,那些旁人口中的“苦苦坚持”,那些照片里空荡荡的无名指,那些从未戴过的婚戒——
“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让他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他无法接受。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沉醉于蒸蒸日上的事业,是吗?”
阮希玟垂眸。
她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剩下的吐司。刀刃划过烤得酥脆的表皮,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将资源利用到了极致,这不是错误,对吗我的宝贝?”
她抬起头,看向唐郁时。
眼神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询问,仿佛真的在征求女儿的意见。
唐郁时只能点头。
“对,你没错。”声音干涩,但坚定。
阮希玟笑了。
她放下餐刀,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下来。
“那么,你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唐郁时摇摇头。
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在舌尖滞留不去。
“还有一件事。”
阮希玟挑眉,等待。
唐郁时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凉的瓷壁上轻轻敲击:“谢鸣胤问过我,用命换命,怎么样。”
阮希玟不动声色。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只是静静看着唐郁时,像在等待下文。
“所以呢?”声音平静无波。
唐郁时垂眸,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妈妈,我想系统应该不是秘密。”她抬起头,迎上阮希玟的目光:“而主系统告诉我,你与我,本该一尸两命。刚好,谢鸣胤的父母死在我出生前一天。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想,我应该没猜错。”
空气凝固。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出风口的嗡鸣,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底噪。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光带,尘埃在光线中浮动,缓慢,无声。
阮希玟静静地看着唐郁时。
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起来。
“对,而且我知道。”每个字都清晰,透着难以言喻的冷漠。
唐郁时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
瓷壁冰凉,寒意透过皮肤渗进骨髓。她看着阮希玟,看着母亲那张美丽而平静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样,你也能心安理得?”
阮希玟看向唐郁时,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近乎漠然的冷静。“有足够的责任心一定是好事,但是唐郁时,你现在是在指责你的母亲,是吗?”
唐郁时哽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指摘?
不,不是指责。
她只是……
只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可以如此平静地承认,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可以……
阮希玟轻轻叹了口气。
“郁时,”她的声音放柔了些,难得的耐心:“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选择,有些牺牲,有些……交换,在特定的时间点,是唯一的出路。”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我选择了你,仅此而已。”
唐郁时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谢鸣胤的脸。
在墓园里站在父母墓碑前、唇角带着讽刺笑意的女人,她说“我对家庭而言是多余的,是一种消遣。”
谢鸣胤的父母死在她出生的前一天。
主系统说,她和母亲本该一尸两命。
而阮希玟说,她知道。
她知道。
唐郁时重新睁开眼:“谢鸣胤知道吗?”
阮希玟摇头:“她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也没有意义。”阮希玟的语气很平静,“过去无法改变,选择无法撤回,结局无法重写。她知道,只会让现在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唐郁时沉默。
她看着阮希玟,看着母亲那双冷静的眼睛,看着那张美丽而强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