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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阮希玟可以如此坦然。
因为对母亲而言,那只是一个选择。一个在当时的情境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一个用两条命换两条命的计算,一个将资源利用到极致的决策,一个……确保自己和孩子活下来的手段。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没有道德负担。
只有结果。
她和唐郁时活下来了。
这就是结果。
而这个结果甚至不需要她主动去达成,只是因为年少时让谢鸣胤遇见了阮希玟。
唐郁时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阮希玟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些:“你不必明白所有事情,郁时。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妈妈,我会保护你,这就够了。”
唐郁时点头。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
“那么,”她放下杯子,看向阮希玟,“我们和解?”
阮希玟眼角弯起,眼底有光。
“我们从来就没有决裂过,何来和解?”
唐郁时也笑了。
是啊,从来就没有决裂过。
她们太像了。
太理智,太冷静,太善于权衡利弊,太懂得如何将感情和利益剥离。
所以不会有激烈的争吵,不会有无法弥补的裂痕,只会有冷静的对峙,清醒的对话,和最终的共识。
因为她们是同一种人。
下午两点。
天色阴沉,云层厚重低垂,边缘泛着絮白。
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漫漶的天光,冷冷地映着街道。
阮希玟穿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系好腰带,拿起手包。
唐郁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要出门?”
阮希玟点头:“嗯,有点事情要处理。”
她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唐郁时也没有问。
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有些话题不需要深究,有些选择不需要追问,有些过去……不需要揭穿。
阮希玟走到玄关,换上短靴。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拉开门,冷空气瞬间灌进来。
“晚上回来吃饭吗?”唐郁时问。
“不一定,不用等我。”
门轻轻合拢。
唐郁时坐在沙发上,听着电梯下行时微弱的嗡鸣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放下书,走到窗边。
楼下,阮希玟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拉开车门,母亲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汇入街道的车流。
唐郁时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回到沙发坐下。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有未读消息。
她点开,是顾矜发来的。
顾矜:【在做什么?】
唐郁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在家。】
消息几乎是秒回。
顾矜:【一个人?】
【嗯。】
顾矜:【要过来吗?】
唐郁时想了想,回复:【不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顾矜:【好。】
对话结束。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书。但视线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早上的对话。
唐郁时闭上眼睛。
她早就该明白的。
从学会观察、学会分析、学会权衡利弊开始,她就该明白——阮希玟不是那种为爱不顾一切的人。
母亲是商人。
最顶尖的商人。
商人只会做最有利可图的交易。
而自己,是阮希玟眼中的败笔。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
窗外是深市冬日的街景,灰白,冷清。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干枯的手。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阮希玟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阮总,去哪?”
阮希玟睁开眼睛。
她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掠过的一家家店铺招牌上——便利店,咖啡厅,花店,餐厅。霓虹灯在阴沉的天色下亮着,颜色饱和得有些刺眼。
“往前开。”
司机不再多问,专注开车。
车子穿过市区,驶向郊区。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绿化增多,视野开阔起来。天空依旧是沉甸甸的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雪。
路过一家花店时,阮希玟忽然开口。
“停车。”
司机靠边停下。
阮希玟推门下车,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她拉高衣领,走向花店。
花店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圣诞节的贴纸,已经有些褪色。推门进去,温暖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花香扑面而来。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在整理花架,听见门铃声抬起头。
“欢迎光临。”
阮希玟点点头,目光扫过店里的花。
玫瑰,百合,康乃馨,满天星,菊花……各色花朵在暖光灯下绽放,鲜艳,生机勃勃,与窗外的灰白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视线落在一束白色的菊花上。
花朵很小,花瓣细长,纯白无瑕,用浅绿色的棉纸包裹着,系着白色的缎带。
然后又看向旁边的一束百合。
花苞半开,花瓣洁白,边缘透着淡淡的粉,香气清雅。
“这两束,成品直接包起来。”
她指了指菊花和百合。
女孩应了一声,将两束花补了带包装,递给阮希玟。
阮希玟付了钱,接过花。
推门出去,冷风瞬间卷走了身上的暖意。她快步走回车上,关上车门。
暖气重新包裹上来。
她将花放在身侧的座位上,白色的花瓣在深灰色的大衣旁显得格外刺眼。
“去墓园。”
司机怔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什么也没敢问,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驶向墓园。
越往郊外走,天色越暗。云层厚重得像要压下来,天空是深沉的铅灰色。远处有山的轮廓,模糊,沉默,像沉睡的巨兽。
墓园在郊区一片安静的山坡上。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
阮希玟推门下车,手里拿着两束花。司机想跟上来,她摆了摆手。
“我自己去。”
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司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墓园深处。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侧是整齐的墓碑。大多数墓碑前都空荡荡的,只有少数放着新鲜的花束,在灰白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空气清冷,带着泥土、植物和潮湿混合的气息。
阮希玟走得很慢。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墓园里回荡。
她一直走到深处。
在一处并排的双人墓碑前停下。
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金色的字。左侧是女人的照片,年轻,温柔,眉眼含笑。右侧是男人的照片,俊朗,爽朗,眼神清亮。
钟茜。
谢无忧。
阮希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将那束白色的菊花放在谢无忧的墓碑前。
花瓣触碰到冰冷的石碑,微微颤动。
她又将百合放在钟茜的墓碑前。
洁白的百合衬着黑色的石碑,颜色对比强烈,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阮希玟直起身。
她站在那里,看着钟茜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单看脸像是不到三十岁,面容清秀,眉眼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种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透过时光和相纸,依然清晰可辨。
和谢鸣胤很像。
尤其是眉眼和脸型的轮廓。
但气质截然不同。
谢鸣胤的端庄里带着锐利和距离感。
而钟茜的温柔是毫无攻击性的,像春日的溪水,清澈见底,暖意融融。
阮希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眼神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愧疚,没有怀念,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然后她轻轻鞠躬。
动作很标准,很得体。
随后,她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墓碑静静伫立,像沉默的守卫。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她大衣的下摆,吹乱她鬓角的碎发。
她走得很稳,脚步没有停顿。
走到停车场时,司机正站在车边抽烟,看见她,赶紧掐灭烟头,拉开车门。
阮希玟坐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身上的寒意。
“去谢家。”
司机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启动车子。
车子驶离墓园,重新汇入街道。
阮希玟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依旧暗着。
谢家的别墅在深市北郊,环境幽静,绿树掩映。车子驶进庭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染上深沉的灰蓝,边缘透出一点模糊的橙红,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即使谢鸣胤不常住在故地,也有很好的打理。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看见阮希玟下车,他微微躬身。
“阮总,小姐在茶室等您。”
阮希玟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别墅。
提前联络过,并不稀奇。
室内温暖干燥,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玄关处摆着中式屏风,深色的木质框架,绢面上绘着山水,意境悠远。
管家引着她穿过客厅,走向茶室。
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阮希玟推门进去。
谢鸣胤坐在茶桌主位,正低头泡茶。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丝绒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茶香袅袅,热气氤氲,在她面前散开。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看见阮希玟,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端庄,得体,无懈可击。
“稀客,坐。”
阮希玟在她对面坐下。
茶室很安静,只有煮水壶低沉的嗡鸣,还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庭院里亮着灯,枯山水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寂寥的美感,白石铺地,青苔斑驳。
谢鸣胤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茶汤清亮,色泽金黄,香气馥郁。
阮希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烫,舌尖微微刺痛。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你来给她善后?”谢鸣胤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阮希玟摇头。
“不是,我来给我自己善后。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谢鸣胤挑眉。
“你听起来,好像不打算跟她复合。”
阮希玟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你开始讨厌我,就是因为这个?”
谢鸣胤笑了,带着一丝讽刺:“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很直。”
阮希玟轻笑:“怎么会呢,我只对利益动心啊。”
谢鸣胤垂眸,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室的灯光很柔和,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挺直,唇角抿着,神情平静,但眼底有种深沉的疲惫。
“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才真的敢面对自己的年纪。”
她轻声说,“我才愿意相信,我们已经没办法做梦了。”
阮希玟抿茶,不甚在意:“你永远可以,一个连自己父母都豁得出去的人,永远可以做梦。”
话音落下,茶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谢鸣胤捏紧茶杯。
指关节泛出淡淡的白色,指节用力到几乎要捏碎那薄薄的瓷壁。她的脸色没有变,但眼神骤然冰冷,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刺向阮希玟。
阮希玟迎上她的目光,毫不躲闪。
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然后她轻声道。
“我还要告诉你,我不后悔放弃钟玉龄。但我很后悔,设计我自己早产,害的你,做出那样的选择。”
谢鸣胤的手在颤抖。
很轻微,几乎无法察觉。
茶杯里的茶汤漾起细小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撞上杯壁,又荡回来。
阮希玟继续道。
“谢谢你,真心的。”
谢鸣胤放下茶杯。
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盯着阮希玟,很久。
然后开口。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和唐郁时之间,到底在背后,赌了什么?”
阮希玟沉默很久。
茶室里只有煮水壶的低鸣,还有窗外风吹过庭院的细微声响。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柔和的光晕,茶香袅袅,热气氤氲,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安宁。
仿佛刚才那些话从未说过。
阮希玟笑了。
笑容转瞬即逝,眼底有种深沉的、温柔的情绪。
“你知道吗?你不会说话,好不自然。”她顿了顿,伸出手,“谢鸣胤,把手机给我。”
谢鸣胤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希玟,眼神锐利,像要看进她心里去。
阮希玟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想也知道你现在要防着我了,但是很可惜,没有用的。”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
轻笑声才抬起头,看向谢鸣胤,神态是如此淡定。
“那么唐瑜,你现在,是在京市,还是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