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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山,名副其实。
夜色中,山形如一头匍匐的黑色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原野尽头。山上林木早已落尽叶子,只剩下光秃秃、扭曲狰狞的枝桠,在夜风中如同鬼爪般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裂开的云隙,漏下几缕惨淡的微光,照亮山间嶙峋的怪石和盘绕的枯藤。
还未进山,一股阴冷刺骨、混杂着腐朽落叶和某种淡淡甜腥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苏念雪伏在山脚一处乱石后,凝神观察。她没有走寻常的山道,而是选择了更隐蔽、也更险峻的西侧陡坡。这里遍布碎石和荆棘,几乎无人涉足。
她的目光,遥遥锁定在半山腰的位置。
那里,依着一处天然的山壁凹陷,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古塔。塔身由黑色的山石垒砌,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早已风化剥落,塔檐坍塌大半,远远望去,像一根指向夜空的、残缺的黑色手指。这便是黑山塔。
塔身无光,死寂一片,与周围黑暗的山林融为一体,仿佛早已被世间遗忘。
但苏念雪知道,越是平静的表面,往往越是暗藏杀机。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山间阴冷的空气,调动全部感知,去捕捉风中蕴含的每一丝信息。
除了草木泥土的湿腐气,风声中,似乎夹杂着……极轻微的、有规律的、类似于某种虫豸振翅的“沙沙”声?很细微,断断续续,来自古塔方向。
还有,那股甜腥气,虽然极淡,且被山风稀释,但与她在昌盛行码头地窖、在哑姑身上、甚至在自己用“引踪香”试探时感受到的、属于“幽泉秽毒”的阴寒腥气,隐隐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驳杂、更加……古老?
她取出琉璃瓶,倒出一滴“引踪香”在手背,将手背暴露在夜风中。片刻,手背皮肤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淡蓝荧光。
不是幽泉秽毒?还是说,距离太远,或者毒性被某种方式遮掩了?
苏念雪微微蹙眉。她重新收好琉璃瓶,从药囊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又将另一粒小心收好。这是“清瘴丸”,可抵御大部分山林瘴气和寻常毒雾,但对“幽泉秽毒”这类奇毒,效果有限,只能稍作预防。
准备妥当,她不再犹豫,身形展开,如同夜色中的灵狐,悄无声息地朝着陡坡攀援而上。碎石在脚下滚动,荆棘划过衣袍,发出细微的声响,但都被呼啸的山风完美掩盖。
越靠近半山腰,那股甜腥气似乎越发明显,空气中还多了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硫磺混合了腐朽金属的古怪气味。而那种“沙沙”的振翅声,也渐渐清晰,仿佛来自塔身内部,又像是来自塔基周围的密林。
苏念雪的心提了起来。她伏在一丛茂密的枯草后,距离古塔已不足百丈。可以清晰地看到,塔基周围并非全然黑暗,而是有几点极其微弱的、绿幽幽的磷光,在草丛和石缝间明灭闪烁,如同鬼火。那“沙沙”声,似乎正是从这些磷光闪烁处传来。
是毒虫?还是……幽冥教布置的警戒陷阱?
她凝目细看,凭借过人的目力,隐约分辨出,那些绿幽幽的光点,似乎附着在一些缓慢爬动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背上。甲虫数量不少,在塔基周围形成了一道稀疏的、游移不定的光圈。
“尸萤甲……”苏念雪心中凛然。这是一种生活在极阴之地的腐食性毒虫,嗜血,对活物气息敏感,背甲可发磷光,常被某些邪派用来做警戒和追踪之用。它们本身毒性不烈,但被咬中后伤口极难愈合,且其气息能引来更危险的同类或其他毒物。
看来,幽冥教果然在此处有所布置,且手段阴毒。
她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是她特制的“驱虫散”,混合了雄黄、艾草、硫磺等物,对大部分毒虫有驱避之效。她将药粉小心地洒在自己鞋面、裤脚和袖口,又取出一块浸过同样药液的布巾,蒙住口鼻。
做完这些,她观察着“尸萤甲”的活动轨迹。这些毒虫看似杂乱无章地爬动,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基本不越过塔基外三丈左右的范围,仿佛那里有一条无形的界线。而且,它们爬行的路径,隐约构成了一个扭曲的、将古塔环绕起来的图案。
苏念雪目光一凝。那图案的线条走向,与地窖中那个“鬼爪”标记,竟有几分神似!这不是简单的虫群,而是被人以特殊方法驯养、布成了一个简易的警戒和示警阵法!
硬闯,必会惊动虫群,也必然惊动塔内之人。
她沉吟片刻,从药囊中又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细腻粉末——“沉梦香”。此香能令大部分小型虫豸陷入短暂昏沉,但对人体几乎无害。缺点是用量需大,且起效较慢,容易留下痕迹。
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她需要一条安全的通道。
估算了一下风向和距离,苏念雪借着山风的势头,将“沉梦香”粉末均匀地洒向塔基东侧一片“尸萤甲”相对稀疏的区域。粉末无色无味,随风飘散,悄然落在草丛和石缝间。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山风凛冽,吹得人遍体生寒。塔内依旧毫无声息,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东侧那片区域的“尸萤甲”,爬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背上的磷光也变得暗淡、闪烁不定。又过了一会儿,大部分甲虫停止了爬动,蜷缩在草叶或石缝中,仿佛陷入了沉睡。那道无形的警戒圈,在东侧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约莫丈许宽的缺口。
就是现在!
苏念雪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从藏身处掠出,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她精准地穿过那个“沉梦香”制造的缺口,落地时足尖轻点,不发出半点声响,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古塔斑驳潮湿的黑色石墙下。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塔身,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塔内,依旧寂静无声,但那股甜腥混杂硫磺的古怪气味,却更加浓郁了,仿佛从砖石的每一道缝隙中渗透出来。
她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塔内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滴水声?嘀嗒,嘀嗒,缓慢而规律,仿佛来自塔的深处。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甜腥气掩盖的……线香气味?不是寺庙里寻常的檀香,而是一种更加沉郁、甚至带着点苦涩的香,像是某种特制的祭祀用香。
苏念雪沿着塔基缓缓移动,寻找入口。古塔的正面原本应有门洞,但此刻被坍塌的砖石和茂密的枯藤堵得严严实实,不似经常出入的样子。她绕到塔的背面,这里紧贴着陡峭的山壁,塔身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塔身与山壁的夹角处,她发现了一处异常——那里的藤蔓虽然也枯黄,但断裂的痕迹较新,像是被人近期清理过。她轻轻拨开藤蔓,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的三角形裂缝,似乎是山体自然裂开,又被简单修整过。裂缝内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处,那浓郁的甜腥气和滴水声,正是从这里传出。
是这里了。
苏念雪没有立刻进入。她再次取出“引踪香”,滴了一滴在指尖,将手指伸入裂缝口。等待片刻,指尖并无荧光反应。
是距离不够?还是这里的“毒”与幽泉秽毒性质不同?
她收回手指,又从药囊中取出一小片“试毒银叶”。这是一种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薄银片,对多种常见毒物有变色反应。她将银叶小心翼翼探入裂缝口片刻,再取出,就着极其微弱的月光细看。
银叶表面,没有变黑(示砒霜等),也没有变绿(示某些矿物毒),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斑驳的暗红色,像是锈迹,又像是干涸的血渍,还散发着淡淡的铁腥气。
这不是她熟知的任何一种毒物反应。但可以肯定,裂缝内的空气,绝对有问题,蕴含着某种未知的、有害的物质。
苏念雪不再犹豫,她必须进去。但需要更周全的准备。
她取出那粒备用的“清瘴丸”含在舌下,又用浸过特制药液的布条,将口鼻蒙得更严实些,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睛。袖中的银针扣在指间,腰间的“冰魄”软剑也调整到最易拔出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她不再迟疑,弯腰,侧身,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道黑暗狭窄的裂缝。
裂缝内起初极为狭窄,石壁湿滑冰冷,不断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岩缝滴落,打在肩上、头上。空气浑浊闷热,那股甜腥铁锈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即使蒙着药布,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直冲脑门。耳边,那“嘀嗒、嘀嗒”的滴水声被放大,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苏念雪将“雪魄”真气运转全身,抵御着那股不适,同时全神戒备。指尖的银针随时准备弹出,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猫行。
大约向内行进了十丈左右,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光亮,不再是完全的黑暗。那光亮幽绿不定,与塔外“尸萤甲”的磷光有些相似,但更加集中,更加……妖异。
通道也开始变得宽阔,从仅容一人,到可容两人并行。地面和两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还铺着不规则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类植物,正是那幽绿光亮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