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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这老头吃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凶。
没有净手焚香的穷讲究,他像个几辈子没见过油星的饿鬼,卷起粗布袖口,把那碗红油挂壁的面条吸得呼哧作响。
平日里那些在朝堂上字斟句酌的嘴,此刻只剩下咀嚼和吞咽。
临走时,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扔下一句话:“原来百姓的胃,比奏折诚实。”
第二天,这句“诚实”就在京城炸开了锅。
整条街的炊烟都像是被我的酱缸染了色,辛辣味儿顺着风往北飘,据说连那从来只喝露水的国师都打了三个喷嚏。
街角的乞丐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瓦罐,也在像模像样地熬着所谓的“平替版”,甚至有胆大的弟子提议把标语改成“一酱安天下”。
我正想敲弟子的脑袋让他别飘,夜君离却黑着一张脸进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血腥气,显然是刚从某种阴暗的地方脱身。
“东厂动手了。刚才那一炷香的时间,城西三家卖仿制酱的铺子被封,理由是‘煽动民变’,还在搜查所谓的‘反诗’。”
“反诗?”我忍不住冷笑一声,随手把抹布甩在案板上,“一群吃饱了撑的阉人,看谁都像反贼。”
“别大意。”夜君离皱眉,想伸手去拿我的账本,却被我一巴掌拍开,“他们封他们的,我们卖我们的。从今天起,每一罐出去的酱,坛身都给我贴上一张红纸条。”
夜君离愣了一下:“贴什么?福字?”
“贴‘话’。”我找出一叠最廉价、最吸墨的草纸,“叫‘民声录’。告诉那些来买酱的,不管有什么冤屈、什么牢骚,甚至是邻居家母猪生了几只崽这种屁事,只要敢写,我就敢贴。朝廷堵得住嘴,堵得住这满大街流通的酱罐子吗?”
不过三日,这所谓的“民声录”就成了京城里最烫手的“暗器”。
有个缺了一条腿的老兵,歪歪扭扭地写:“抚恤金发下来全是铜锈,棺材铺不收。”
有个城南的寡妇,请人代笔写:“儿子战死三年,家里那二亩薄田被县令的小舅子圈去养了马。”
更有个不怕死的小吏,匿名吐槽:“年终考绩不看干了多少活,全看送进上司宅子里的礼单有多厚。”
这些带着油渍、烟火气的大实话,根本不用我想办法送,它们随着酱罐子钻进了军营的伙房,摆上了富商的餐桌,甚至被不懂事的御膳房小太监偷偷带进了宫墙深处。
我让账房把那些呼声最高的条子撕下来,分门别类装订成册,封面上只用炭笔狂草了四个大字:《天下胃口》。
当夜君离看到这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册子时,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映得他眼底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苏清莲,你这是要把民心酿成一把刀,架在谁的脖子上?”
我正拿着大勺搅动锅里浓稠的酱汁,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语气却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只是个卖酱的。刀本来就在那儿,我不过是把盖在上面的遮羞布,顺手扯下来当抹布用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直趴着的阿黄突然狂吠起来,叫声凄厉得像是见了鬼。
夜君离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就挡在了我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门帘被猛地撞开,跌跌撞撞闯进来的,却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监。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描金的漆盒,帽子都跑歪了,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是真真切切的惊恐:“山长!救命……救命啊!”
夜君离的手并没有松开剑柄,冷冷地盯着他。
老太监哆嗦着打开漆盒,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边缘刻着细小篆文的空坛子。
他带着哭腔喊道:“陛下昨夜咳血不止,御医跪了一地都不顶用。今早醒来第一句就是——‘拿酱来’!御医说辛辣伤肺,那是催命的毒药,可陛下把药碗都砸了,只念叨着……‘醒龙何在’?”
我盯着那只空坛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达眼底,我转身走进地窖,把那坛封存已久的、真正的“醒龙”提了出来。
坛身冰凉刺骨,里面的东西却热辣如火。
“想吃?行啊。”我手指轻轻叩着坛口的泥封,发出沉闷的声响,“带回去告诉那位九五之尊,这酱我有,命我也能帮他吊着,但他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老太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明日早朝,”我指了指案头那本厚厚的《天下胃口》,“让他先别急着听那群大臣歌功颂德。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念完这上面前十条百姓的‘骂声’,再开议政。”
夜君离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你想让他当众下罪己诏?这不仅仅是低头……”
“不是低头,是听声。”我一把揭开封泥,那股霸道至极的辛辣味瞬间冲散了屋里的血腥气和药味,呛得老太监剧烈咳嗽起来,“听不清百姓哭,就别想尝百姓笑。这天下最烈的味道,只有最硬的骨头才配吃。”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东方的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把那坛仿佛燃烧着烈火的酱推到老太监面前,就像是推出去一道无声的惊雷。
今夜注定无眠,而这坛酱,正在静静等待着点燃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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