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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山脉一战虽胜,刘镇东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混沌裂天剑吞噬穷奇魔核后,剑身时而滚烫时而冰凉,竟在他识海中投射出破碎的画面——那是幽泉老祖记忆的残片。
“镇东,你的脸色很差。”燕红绡递过清水,冰魄灵力探查他经脉时,发现混沌古印竟在自行运转,仿佛在抵抗某种侵蚀。刘镇东接过水袋,手指微颤:“我看见了……幽泉老祖的过去。他并非天生魔修,而是三千年前‘玄天宗’的首席弟子,道号清虚。”
众人闻言皆惊。徐磷竹杖顿地:“玄天宗?那不是上古时期镇压噬道者的正道魁首吗?”石守心翻出古籍:“典籍记载,玄天宗于三千年前一夜覆灭,全宗上下尽数入魔,成了第一代噬道者。”
“正是。”刘镇东闭目凝神,识海中画面逐渐清晰,“清虚为救被噬道者侵蚀的师妹,闯入宗门的‘禁地古殿’,在那里……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画面中,年轻的清虚手捧一盏古灯,踏入布满封印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面青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无数扭曲的魔影。
紫璃突然捂住胸口,她的《太虚涅盘经》自行运转:“那面镜子……我在经书残卷里见过描述,叫‘混沌照心镜’,能照出修士心中最深处的魔念。”话音未落,她颈间的玉佩突然炸裂,化作光点没入刘镇东眉心!
“紫璃!”万剑歌扶住踉跄的少女。刘镇东识海剧震,更多记忆涌入:清虚在镜中看见自己为救师妹不惜堕魔的未来,崩溃之下打碎了镜子。碎片刺入他眉心,魔气从此滋生。而镜子的核心碎片,竟化作一枚玉佩,被清虚偷偷藏起——正是紫璃佩戴的那枚!
“原来……我就是清虚转世。”紫璃脸色苍白,“不,我是他用最后一丝清明分裂出的‘善念’,带着镜子碎片逃离,却被幽泉老祖追杀至今。”她看向刘镇东,“你的混沌古印与镜子同源,所以能唤醒我的记忆。”
韩铁山抓抓脑袋:“俺听糊涂了,所以咱们打的幽泉老祖,其实是清虚的‘恶念’?”冷月双钩轻颤:“难怪他执念这么深,原来是求而不得反生魔。”
突然,地面震动。众人脚下浮现出巨大阵图——正是玄天宗禁地的封印!燕红绡的同心玉烫得惊人:“不好,紫璃记忆苏醒,触发了古殿的召唤阵!”
光芒吞没众人。再睁眼时,已身处一座破败的古殿。殿中那面破碎的青铜镜依旧悬浮,镜前站着个与清虚面容七分相似的黑袍人,正是幽泉老祖的本体。他转身,眼中没有疯狂,只有深沉的悲哀:“三千年了,师妹的魂魄碎片终于齐了。”
镜中,紫璃的身影逐渐模糊,化作光点飞向镜子。刘镇东挥剑欲阻,却被幽泉老祖轻描淡写地挡下:“你可知,我为何要唤醒穷奇、篡改历史、布下重重杀局?”他指向镜子,“只为集齐师妹散落的三魂七魄。紫璃是最后一魄‘爱魄’,她归位,师妹方能重生。”
“那她会死吗?”燕红绡冰魄剑直指幽泉。
“不会,她会与师妹的魂魄融合,找回真正的自己。”幽泉老祖苦笑,“可你们不会同意,所以我才设局,想神不知鬼不觉完成这一切。但现在……”他看向刘镇东,“混沌古印的传承者,做个交易吧。让我复活师妹,我自愿被封印,噬道者之祸从此终结。”
刘镇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徐磷突然开口:“古籍记载,魂魄融合需双方心甘情愿。紫璃姑娘,你可愿?”
紫璃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女子面容——那竟与自己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柔。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千年前,她是玄天宗小师妹清月,与师兄清虚相恋;为救入魔的他,她甘愿魂魄分散,一魄转世成紫璃,其余魂魄封印镜中。
“我……愿意。”紫璃轻声道,“但不是融合,是唤醒。清月师姐已经死了,我是紫璃,这一世,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走向镜子,将手按在镜面。光芒大作,镜中的清月微微一笑,化作光点融入紫璃体内。紫璃的气息骤然攀升,《太虚涅盘经》圆满大成,银白剑光中多了一缕混沌之气。
幽泉老祖怔住,随后仰天长笑:“原来如此……师妹从未想复活,她只想让我放下执念。”他身体开始消散,最后看向刘镇东,“噬道者本源在古殿下方的‘魔渊之心’,毁了它,这场持续三千年的闹剧就结束了。至于我……该去陪真正的师妹了。”
黑袍化作飞灰,古殿开始崩塌。众人冲入地下,果然看见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刘镇东混沌裂天剑刺入的瞬间,心脏中浮现出清虚与清月并肩练剑的幻影,随后化作星光消散。
重返地面时,万妖山脉的黑雾已散,阳光洒在古殿废墟上。紫璃颈间重新凝结出一枚玉佩,这次刻的是“紫璃”二字。她微笑:“这一世,我只做紫璃。”
刘镇东收剑入鞘,望向远方。中州的天空,从未如此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