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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彻底撕破脸之后的第一场演唱会。
舞台搭在龙渊星最大的露天竞技场，白日的晴空早早换成了墨蓝的夜幕，数十万颗荧光棒在看台上汹涌起伏，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紫色星海。
这片星海，是属于雅典娜的。
麻宫雅典娜。
偶像界的女神。战力传说加，掌管全宇宙最大战争与文化组织的流光殿正殿主，五龙盟历史上唯一民选副盟主。当然，外界只知道她是那个会唱歌、会跳舞、永远笑得干净明媚的紫发女孩。
她今晚穿着夏尔米亲手设计的紫金长裙，裙摆裁得极短，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腰线勾勒得令人窒息。头发高高束起，耳畔垂着碎钻流苏，在星光的灯光特效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光是星光用传说级能力专门为她调配的，只有她身上那片区域，永远比整个舞台都亮三分。
音乐骤然响起。
全场沸腾。
她站在舞台中央，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宇宙最轻盈的那道弧线。
台下，数十万人跟着节拍高喊她的名字：
雅典娜——！雅典娜——！
一切都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直到第三首歌结束。
骚动从观众席的中间区域开始。
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是个普通人，面容模糊，眼神却带着一种燃烧了很久的恶毒。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临时制作的扩音器，声音借助器械的扩大，尖锐地刺穿了整个场馆的嘈杂——
雅典娜！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全场瞬间哑了一秒。
然后就是哗然。
以前你还装出一副纯洁偶像的样子，现在呢？S女王？玩弄人？你的那副嘴脸我们都看见了！你这种货，根本就不配站在台上！
他越骂越激动，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积已久的恨意，词汇一个比一个难听，把雅典娜这一年来所有被曝光的事情拼命往最龌龊的方向解读，用最粗粝的语言，把她的人格、她的过往、她的每一个选择，逐字逐句砸成碎片。
台上，雅典娜停住了。
音乐还在响，但她不动了。
星光站在舞台侧翼，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光芒跳跃——他想上去。椎拳崇已经半步踏出，脸上是罕见的铁色，随时准备把那个人从人群里直接点名揪出去。
但雅典娜没有动。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那种平静让很多人后脊梁发凉——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僵硬，而是某种更深处的、冰冷的、老虎看见猎物时才会有的沉默。
然而台下的局势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跟风开始了。
也许是那个人的话戳中了某些人压抑已久的情绪，也许是在黑暗的人群里藏着太多等待时机的恶意，也许只是纯粹的、最低等的从众本能。
第二个人站起来了。
第三个。
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开始跟着喊，骂声从一个方向漫开，像火烧干草，蔓延得极快。
然后——
第一件东西扔上了舞台。
是一个矿泉水瓶，砸在舞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开始跟风，不明所以的也跟着扔——或许只是因为，在人群变成兽群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想成为那头打响第一枪的野兽，而代价，由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人来承担。
椎拳崇大步走上舞台边，脸色铁青。星光已经调出精神防护场，护住雅典娜周边的空间，那些飞来的东西在触及某道无形屏障时，悄无声息地偏转方向，落到地上，连一粒灰都沾不到她的裙摆。
但雅典娜——
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他们忘了一件事。
雅典娜不只是偶像。
她甚至不只是五龙盟的第五殿殿主。
她是副盟主。
掌握全宇宙百分之六十组织运作实权的那个人，克里斯右手边永远空着的那把椅子，上面刻着的只有一个名字。
在那个最嘈杂的、最混乱的、骂声和飞掷物最密集的当口——
某个通讯频道，悄无声息地发出了一道信号。
不是雅典娜发的。
是星光。
那个看起来内向、社恐、永远躲在雅典娜身后偷偷红脸的少年，在雅典娜闭上眼睛的那一秒，拇指按下了那枚小小的通讯器。
他只发出了两个字：
「请求。」
轰——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
不是什么爆炸，不是什么战斗音效，就是一种极低极重的、像整个大气层突然被什么东西压塌了的震动。
整个竞技场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然后人们看见了天空。
原本清澈的夜幕，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被铺天盖地的黑色军舰完全遮蔽。它们不是慢慢降落，是骤然出现，像某种古老的天象，以一种近乎压迫性的精准队列，将整座竞技场四面八方，每一个出口，每一寸空域，堵得严严实实。
军舰上，旗帜展开。
五龙盟的旗。征伐殿的旗。
白色与银色，中间是一头昂首阔步的猛虎。
地面通道里，盔甲整齐的士兵鱼贯而入，无声无息，脚步踏地的节奏却整齐得像一把巨大的尺子，丈量着每一寸地面。他们不说话，不叫嚷，手里的武器冷静地指向空中，以一种名叫绝对服从的秩序，站满了每一个角落。
然后军舰的主舱门打开了。
虎丸没有坐战车，没有穿正式的战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