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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风雨欲来。
无界茶庐内外的喧嚣与骚动,仿佛被那一记微不可察的叹息彻底抽空,只剩下死水般的寂静。
入夏前的连场暴雨,终究还是在这座由记忆与执念构筑的建筑上,留下了第一道伤痕。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苏晚卿。
次日午后,她照例坐于主席,指尖轻抚茶案,闭目调息。
然而,仅仅坐下三秒,她那如古井般无波的眉心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亦未起身,只是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用那支刻着“晚”字的钢笔,无声地写下一行清隽小字:
“辰位,微倾,零点七度。”
旁人眼中安稳如山的梨花木椅,在她近乎非人的感知里,已然偏离了绝对的平衡。
那零点七度,是凡人无法察觉的瑕疵,却是她世界里一道突兀的裂痕。
她没有声张,仿佛那裂痕只存在于她的感知,与现实无关。
然而,这一切,又怎能逃过另一双眼睛。
中控室内,林工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脸色凝重。
结构应力监测系统显示,茶庐东南角的一根主梁因连续的湿气侵蚀,发生了极其轻微的形变。
正是这毫米级的变化,导致了与之相连的地面发生了肉眼难辨的沉降,牵动了那把主席的平衡。
“必须立刻组织抢修!”林工抓起对讲机,语气急切,“这是核心承重区,一旦形变加剧,后果不堪设想!”
“不必。”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工猛地回头,只见苏晚卿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门口,神色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苏老师,这很危险!”
苏晚卿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屏幕上那把椅子的三维结构图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通知驻坊艺术家,茶庐设施维护,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林工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让他来。”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也是新一轮的审判。
傅承砚接到电话时,人正在后院的陶坊里。
他赤着双臂,上身只穿一件被泥点溅满的黑色工字背心,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贲张着,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他正跪坐在拉坯机前,十指沾满湿润的陶泥,全神贯注地复刻着那只被她亲手捏碎的“破镜盏”。
听到助理阿清在电话里转述的命令,他手上猛地一滞,一团即将成型的陶泥瞬间塌陷,化为一滩烂泥。
他没有半分懊恼,只是用手背蹭去额角的汗珠和泥水,沉声问:“她说什么?”
阿清小心翼翼地复述:“苏老师说……茶庐设施维护,是驻坊艺术家的工作范畴。”
傅承砚沉默了。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陶坊里投下逼人的压迫感。
他没去洗手,甚至没换下那身脏污的衣服,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密文件,而是一套套被丝绒包裹、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定制量具。
游标卡尺、深度规、激光水平仪……每一件都闪烁着德制工具特有的精密与严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编号从001到036的异形扳手。
当傅承砚带着工具箱,一身泥泞地出现在茶庐时,林工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认得那套工具!
他立刻冲回档案室,调出了一份被封存的加密档案——《傅宅·家具维修保养记录·匿名寄存》。
记录显示,三年来,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有一个匿名的包裹被寄到研究院的物料中心。
包裹里,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家具维修保养工具。
寄件人只有一个要求:按编号存档,等待启用。
而那套异形扳手的编号,与他们当年婚房里,苏晚卿最喜欢的那套明式家具的榫卯结构记录,完全对应!
这些冰冷的金属,根本不是工具,是他过去三年里,从未停止过的、无望的等待与守护。
他一直在准备着,准备着有一天,她家里的某一样东西坏了,他能第一时间出现,像一个最卑微的修理工,换取一个能踏入她世界的理由。
林工拿着档案,看着那个已经钻入主席底架下的高大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覆雨、跺一跺脚就能让华尔街震动的男人,竟然将自己所有的偏执与深情,都藏在了这些无人问津的冰冷铁器里。
主席的底架空间极其狭小,仅容一人蜷缩。
傅承砚一米八八的身高,肩宽背厚,根本无法正常进入。
他试了几次,宽阔的肩膀都被死死卡住。
林工递上一把电锯:“傅总,要不,我把旁边的装饰板拆了?”
“不行。”傅承砚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沉闷而固执,“拆了再装,会有色差,她看得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咔哒”一声。
他竟是硬生生卸下了自己右臂上那只用于康复的、价值不菲的医疗护具,露出了那条依旧布满狰狞旧疤的手臂。
他将右臂反折到极限,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态,将整个身体强行塞进了那片黑暗逼仄的空间。
“傅总!”林工惊呼。
“别出声。”傅承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开始校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底架内,只有激光水平仪投射出的纤细红线,和傅承砚粗重的呼吸声。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右手举着沉重的液压校准器,将那零点七度的倾斜,以百分之一毫米的精度,一点点地扳回。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混着泥土,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某一刻,他调整角度时,手肘不慎被一根翘起的木刺狠狠扎入。
尖锐的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黑色的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