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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落幕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被情感浸透后的寂静。
次日,苏晚卿的一个决定,再度于这座刚刚平静的山谷中投下了一颗巨石。
她要重建“问心堂”。
那曾是苏家世代传承的祖传茶厅,也是她少女时代所有关于茶道的美好记忆。
七年前,傅家以商业开发为名,将其强硬拆除,原地改建成了一座冰冷的水泥停车场,碾碎了她最后的家族念想。
如今,那块曾被傅承砚以天价购回、又悄无声息转到她名下的地契,终于有了它真正的归宿。
“不叫问心堂了,”在项目启动会上,苏晚卿对着一脸错愕的林工和设计团队,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它未来的名字,叫‘无界茶庐’。”
无界,即无你我之界,无过往与未来之界,无身份高低之界。
图纸很快被绘制出来,整体结构空灵通透,引山光水色入室,处处透着东方哲学的禅意。
然而,唯一一处让所有设计师都感到费解的,是茶庐正中央的席位设计。
没有传统的主次之分,而是并排设了两张一模一样的梨花木椅,谓之“双主位”。
两把椅子间的距离被精准地设定为七十五公分,一个微妙的尺寸——它恰好能容纳一人弯腰俯身,为对面的另一人执壶续水;也正好能让并肩而坐的两人,在观赏庭前月色时,手臂不至相触,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体温。
这设计,不是待客,而是相守。
动工前夜,月色凄冷。
傅承砚独自一人回到了那片早已荒草丛生的停车场废墟。
七年的风雨,水泥地坪早已龟裂,杂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透着一股破败的死气。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指引,绕开了所有监控,径直走向停车场的最深处。
那里,曾是问心堂的地基所在。
他跪下来,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用一双手,疯狂地刨着坚硬的土石和疯长的草根。
指甲很快翻裂,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双眼猩红,像一头寻找失落巢穴的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终于触到了一块冰冷而坚硬的棱角。
他呼吸一滞,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土,一点点将那深埋地下的东西完整地挖了出来。
那是一块断裂的石碑残角,上面还依稀可辨两个古朴的刻字——“问心”。
正是当年她祖父亲手题写的“问心堂”石基!
他死死地抱着那块沉重冰冷的石碑,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他没有开车,就那样抱着重逾百斤的残碑,一步一步,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步行了整整五公里,将它送到了陶坊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将石碑靠在门边,而后拨通了苏晚卿助理的电话。
“请她……将这块碑石碾成粉末,掺入新制的地砖之中。”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消息传到苏晚卿耳中时,她正在灯下审阅最后的图纸。
她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两个字:“留下。”
她没有拒绝。
但在烧制地砖的那天,她却亲自来到陶坊,将自己早春时节亲手采制、珍藏了数年的一罐顶级明前龙井,当着所有工人的面,尽数投入了研磨机,与那石碑粉末一同碾碎。
碑石之骨,茶之灵魂。
当第一批地砖出窑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地砖不再是单调的青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浓淡相宜的水墨纹理,仿佛春日雨后的远山,氤氲着说不尽的诗意与禅意。
茶庐的施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工很快发现了傅承砚的另一个怪癖。
作为“驻坊艺术家”,他本没有参与工程的义务,但他每日必定提前两个小时到达工地,像个最普通的杂工,默默地清扫场地每一个角落,用最精密的仪器校准每一条水平线。
他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却始终远远避开茶庐中央那两把椅子的区域。
哪怕是为了搬运建材,他也宁可绕行三十米,从建筑的另一侧穿过,也绝不踏足那片象征着“共席”的核心之地。
林gong不信邪,一天故意将一把价值不菲的激光水平仪“遗落”在了主位旁边的地面上。
下午傅承砚来校准时,一眼就看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走过去捡起来。
然而,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到工具房,找来最原始的铅垂和墨斗,用最笨拙、最耗时的方式,徒手重新测量了所有基准线。
他宁可重做半天的工作,也不愿靠近那片区域一步。
林工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