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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递给一脸错愕的林工一张手绘的气流图,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我要展览那天的风,是干净的。”
林工接过那张图,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风速、湿度、流向和时间节点,其精密程度堪比顶级气象站的专业分析报告。
“可是,苏院长,”林工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指着最新的天气预报,几乎是恳求道,“未来七十二小时,邻省有一股强沙尘暴过境,就算只是余波,也会让山里的空气质量降到最低。我们所有的精密仪器和展品都暴露在风险中!全封闭的恒温恒湿空调系统才是最稳妥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附和,这道命令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自毁长城。
这是一场面向全球的展览,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苏晚卿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傅承砚为了净化水土亲手种下的那片兰圃,在夕阳下泛着幽绿的光泽。
“我要的风,要先走过他种的兰,拂过我铺的席,再吹进展厅。”她的话语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懂。”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林工瞬间闭上了嘴。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道技术指令,而是一场横跨七年的隔空问答。
她用一场全球瞩目的展览,押上自己毕生的声誉,只为问他一个问题:你,还能否跟上我的脚步?
消息传到陶坊时,傅承砚正跪坐在那堆烧裂的残片前,用最细的砂纸打磨着一块碎瓷的锋利边缘。
听到这个命令,他的手猛地一顿,砂纸划破了指腹,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点红色被白色的瓷粉吸收,晕开一抹惨淡的粉。
周围的陶工议论纷纷,都觉得苏院长这次是疯了,而这个新来的“艺术家”也跟着一起沉默,更是让人看不懂。
当晚,傅承砚没有离开。
他向林工要来了整座茶院的建筑结构图、地形地貌图以及未来三天的实时气象数据。
整个陶坊彻夜灯火通明,他将自己关在里面,面前铺满了巨大的图纸,手中不再是泥土,而是冰冷的绘图笔。
他一夜未眠,双眼熬得猩红,在黎明到来之前,他拿出了一套完整的“风道导引方案”。
林工拿到方案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傅承砚竟要利用新建的“同席亭”与廊柱的特殊布局,人为制造一个涡流缓冲带,先将山间涌入的狂风减速、分流。
而后,他设计了一套埋设于地下的竹管阵列,如同大地的毛细血管,将分流后的气流精准地引入兰圃和香炉区。
兰花的湿气与焚香的微粒会吸附空气中的尘埃,完成第一道天然过滤。
最后,气流将通过一个他连夜改造的、具有调湿调温功能的地下石室,再由展厅底部预留的通风口,以最温和、最洁净的姿态,缓缓涌入。
这是一套鬼斧神工的自然生态循环系统!
“疯子……真是个疯子!”林工喃喃自语,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立刻召集所有工程人员,按照图纸,不眠不休地开始了施工。
傅承砚亲自上阵,他脱下工服,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扛着最重的竹管,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背,泥点溅满了他那张英俊却苍白的面孔。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苦修士,用最原始的体力劳动,去构筑一个只属于她的纯净世界。
布展当日,一切井然有序。
苏晚卿一身素雅的月白茶服,亲自将“破镜系列”的六只茶盏,围绕着那把尚未成型的壶坯,一一摆放在展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但所有人都发现,六盏之外,她还空出了一个杯垫大小的位置。
有胆大的记者忍不住高声追问:“苏宗师,这个空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是代表着某种缺憾?”
苏晚卿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展厅门口。
那里,傅承砚正亲自调试着最后一根导风竹管的角度,他的侧脸在晨光中被勾勒出一道坚毅而疲惫的剪影。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展厅:“等人来补。”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所有镜头下意识地转向门口那个浑身泥泞的男人,却无一人敢按下快门。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整个空间都成了他们二人无声的角力场。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开展前夜,预报中的沙尘暴未至,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却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