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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和雨嘉打得火热，很快便将那位梁大爷抛在了脑后。
她搬出梁大爷的房子时，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丢弃一件过季的旧衣。新号码一换，过去的藕断丝连便彻底斩断。我们俩完全租住在了现在的小屋里。
我问她：“你到底看上雨嘉什么了？个子……”我没说下去。
陈梦正对镜试戴一副雨嘉送的新耳环，闻言回头，笑得坦然又清醒：“他二十八岁，单身，感情经历简单，是奔着结婚去的。收入不错，有车，人也不算难看。最重要的是，他能让我留在北京。”她顿了顿，反问我：“婷，我们为什么拼死拼活也要待在这儿？不就是为了不再回去吗？现在有条看起来还算稳当的船，为什么不搭？”
我沉默。她说得对。陈梦的清醒，有时候近乎冷酷，却也一针见血。
“你确定能跟他过下去？”我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陈梦放下耳环，看向我，眼神里有种我难以企及的笃定：“怕什么？个子矮？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这就够了。感情嘛，处处总会有的。”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妞，现实点。我们的目的是留下。”
我不得不佩服，也羡慕。不管怎么玩，她好歹有张正经文凭托底，又是独生女，父母都有工资有保障。她目标明确，缺钱时，梁大爷那样的“饭票”能用则用；想安定下来时，遇到雨嘉这种条件不错、奔着结婚去的，也能立刻抓住机会。
“雨嘉说了，等我驾照考下来，那辆车我平时可以开。”
几天后，雨嘉果然给她报名学车了。
杨博对我也明显殷勤起来。他比雨嘉略高，约莫一米七，人也干净斯文，谈吐工作都拿得出手。
他大我四岁，是湖北人——都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人聪明能干，按理说，是个不错的考虑对象。
每次他和雨嘉一起过来，总会带许多零食，他递过来时，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照例笑着道谢，心底却一片平静，激不起半点涟漪。
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也相约去过几次“滚石”。几乎都是杨博买单。陈梦私下劝我：“婷，考虑一下杨博吧。整体条件真的可以。这个年龄不大不小，可以奔着结婚去。我和雨嘉，你和杨博，咱们四个一起在北京，互相照应，一起发展，多好。”
我看着陈梦和雨嘉走在一起，那画面总让我莫名想起“武大郎与潘金莲”的滑稽联想，尽管雨嘉性情温和，并非故事里那般。我打趣她：“梦，你真甘心找个‘武大’？”
她白我一眼，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能赚钱，对我好，能让我留下，这就够了。人哪能什么都想要？”
“行吧，人各有志。”我叹口气，不再多言。
周末，我偶尔还是会和李元昊吃饭。他依然执着，反复恳求：“姐姐，做我女朋友吧。”
那天，被他缠得没法，也可能是陈梦那番关于“现实”的言论，让我看着他年轻炽热的脸，忽然说：“做女朋友，又不是非得一口答应，或者签什么生死状。可以……先跟着感觉走试试。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就各走各的。”
他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绽开笑容，“真的吗？姐姐！你答应了？不，你是说可以试试！”他高兴得差点碰到桌上的水杯。
我看着他，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茫然。
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而我手里的剧本，下一页依旧模糊。
老卢回来后。他打电话来，开口是英文：“Are you going home?（你要回家吗？）”
“Sure, I’ll go home after this.（当然，我这边结束就回去。）”
我握着手机，尽量让发音标准，心里有些微的得意，仿佛通过这句话，向他证明着我学习的成果。
一会儿他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吃了顿安静的西餐。餐桌上，我问起周雷。他说周雷已经回去了，上次的面试没通过。
“他放弃了吗？”我问。
“没有，”老卢切着牛排，动作不疾不徐，“他投了别的公司。在北京，机会多，挫折也多，看韧性。”
“那你呢？”我放下叉子，目光直视他，问出了盘旋心底已久的问题，“你对以后，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吗？就一直这样？不考虑……成家？”
他明显愣了一下，刀叉在盘子上轻轻磕碰出细微的声响。他沉吟片刻，像是终于决定摊开一部分底牌：“我不想被家庭牵绊。我……其实一直想继续读书。之前辞职，一部分原因也是觉得在厂里看到头了。我一直在准备，想考研，也在试着申请国外的学校。”
他说得很平静，我却听清了。他说的是“梦想”，清晰而坚定，与我、与许多纠缠的现实考量无关的梦想。
“嗯，”我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喉间一丝莫名的涩意，“祝福你。你配得上这样的梦想。有具体的目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