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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瓷心中恻然。这就是毒最可怕的地方——让人明知是火坑,还心甘情愿往下跳。
“夫人,这契书,能给我吗?”她轻声问,“我要用它,救更多的人。”
冯夫人看着她,许久,重重点头:“给。只要能毁了那害人的东西,怎么都行。”
沈青瓷收好契书,又开了张方子:“这方子每日一剂,连服七日。七日后我再来复诊。期间若再犯瘾,用这个——”她取出一小瓶药粉,“化在水里闻一闻,能缓解。但记住,这只是治标,治本要靠你自己——不能再碰那香。”
冯夫人含泪点头。
离开冯宅时,已是午时。巷口,陈锋低声道:“公主,有人盯梢。”
“在哪?”
“对面茶馆二楼,两个男的,从咱们进巷子就一直盯着。”陈锋顿了顿,“要不要……”
“不必。”沈青瓷上了马车,“让他们跟。正好让他们回去报信——就说有个北方来的女医,能治神仙香的瘾症。”
马车驶离桂花巷。周文清担忧道:“公主这是要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沈青瓷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远处那间茶馆,“从咱们踏入扬州那天起,曹家就知道。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摆明车马——告诉他们,医药司的人来了,来治他们种下的毒。”
她顿了顿:“而且,我需要他们来找我。”
“为何?”
“因为只有他们动了,才会露出破绽。”沈青瓷放下车帘,“画舫斋、逍遥楼、醉仙居——这些明面上的香阁,查不出什么。但曹家若想除掉我这个‘麻烦’,就一定会动用在扬州真正的力量。到时候,咱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制毒的工坊,找到……他们背后的人。”
周文清恍然,但随即更忧:“可这样,公主太危险了。”
“行医的,哪有不危险的。”沈青瓷笑了笑,“当年师父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医者父母心’。做父母的,哪有怕孩子闹腾的?”
马车穿过扬州城的街巷。年节的气氛还未散,家家户户门上的春联鲜红,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闹,全然不知这繁华表象下,正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回到客栈,严正已等候多时。见沈青瓷安然归来,明显松了口气:“公主,冯家那边……”
“拿到一份香贷契书。”沈青瓷将契书递给他,“冯夫人证实,画舫斋确实在放贷售香,利息高得离谱。而且……她提到了柳三娘背后还有人。”
“谁?”
“她没说清,只说柳三娘提过‘东家’。”沈青瓷回忆道,“冯夫人发病最厉害那次,曾嚷着要找‘曹老爷’救命。冯老板以为她说胡话,但我觉得……未必。”
曹老爷。曹秉忠。
严正眼神一凛:“曹秉忠在扬州?”
“未必本人在,但一定有他的心腹。”沈青瓷走到窗边,望着运河方向,“严大人,你那边查到什么?”
“汇通钱庄的胡掌柜,给了份名单。”严正取出一张纸,“这是最近三个月,在扬州各大钱庄借过大额银两的商户,总共十七家。我核对过,其中有十二家——都去过画舫斋。”
沈青瓷接过名单。上面有布商、米商、绸缎商,甚至还有两家当铺。借银数目从五百两到五千两不等,用途都写着“生意周转”。
“这些借款,最后流向哪里?”
“查不到。”严正摇头,“钱庄的账只记到放款,收款方是空白。但胡掌柜说,这些借款有个共同点——都在借出后三日内,被换成小额银票,分散提走。”
“洗钱。”沈青瓷明白了,“曹家用香贷吸干这些商户的家底,再通过钱庄把银子洗白,变成干净的钱财。”
这一套手法,比孟家在河东时高明太多。孟家只知道强取豪夺,曹家却懂得用“香”控制人,用“贷”榨干钱,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还有一件事。”严正压低声音,“我的人在江宁查到,曹家每月十五,会有一批‘特货’从岛上运出,走漕船北上。时间……就在五日后。”
正月十五,元宵节。
“知道运去哪儿吗?”
“方向是京城。”严正顿了顿,“但中途会在哪里卸货,查不到。漕船上的人嘴很严,给再多银子也不说。”
沈青瓷沉思片刻:“严大人,你说曹家往京城运神仙膏,是给谁用?”
严正脸色一变:“公主的意思是……”
“宫中。”沈青瓷缓缓吐出两个字,“刘德海采办的‘养颜香’,可能就是这东西。”
屋内一时寂静。如果真是这样,那曹家背后牵扯的,就不只是江南官商,还有宫闱深处。
“公主,”周文清忽然开口,“下官有个想法。”
“说。”
“神仙膏既是毒,必有解药。”周文清道,“曹家自己人,不可能不用解药防身。若我们能拿到解药的方子,或许……能反制。”
沈青瓷眼睛一亮:“你是说,从柳三娘下手?”
“柳三娘负责扬州香阁,必是曹家心腹。她常年接触神仙膏,不可能不备解药。”周文清分析,“而且今日冯夫人提到,她发病时曾找柳三娘要过‘解香’,柳三娘给了,但只能缓解一时。”
“也就是说,柳三娘手里有临时缓解的药,但未必有根治的解药。”
“正是。”周文清点头,“但就算只能缓解,那药方里也必然有克制神仙膏的成分。若能拿到,咱们或许能推算出完整的解毒方。”
沈青瓷看向严正:“严大人,画舫斋那边……”
“我安排人盯着。”严正道,“柳三娘每三日会去一趟城外的‘慈云庵’,说是上香。下一趟,就是明日。”
慈云庵。沈青瓷记下了。
“明日我去会会她。”她起身,“周大夫,你准备一下,咱们需要一种药——能让人暂时失忆,但醒来后对信任的人吐露真言的药。”
周文清一怔:“公主是说……”
“回魂散改良版。”沈青瓷眼中闪过决然,“既然要用,就用得彻底些。柳三娘这条线,不能断。”
窗外天色渐暗,又飘起了细雨。
江南的雨,总是这样缠绵不绝,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这片温柔富贵乡。
但再密的网,也有破的时候。
沈青瓷握紧那瓶药。明日慈云庵,就是破网的第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