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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之路远比西行时更为顺畅。有了李锋派出的轻骑护卫,沿途再无人敢阻拦,甚至经过一些闻讯的部落时,牧民们还会自发地送上清水和食物,眼神中带着敬畏与感激——安平郡主破除毒香阴谋、救助草原百姓的事迹,已随着溃兵和商旅的传播,如风一般刮遍了草原。
沈青瓷归心似箭,车队日夜兼程,仅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已遥遥望见大燕巍峨的边关——玉门关。关城之上,大燕的玄龙旗猎猎招展,守军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城门洞开,驻守玉门关的将领亲自出关相迎。
“末将参见安平郡主!郡主西行辛劳,功在社稷!”守将声如洪钟,眼中满是钦佩。玉门关作为西陲门户,对西狄的动静最为敏感,沈青瓷此行揭破西狄北狄勾结,平定王庭内乱,等于为玉门关解除了一大外患,守关将士自然感念。
“将军守关辛苦。”沈青瓷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寒暄,“本郡主需即刻返京复命,关内可备好换乘马匹与通关文书?”
“早已备妥!王爷亦有严令,郡主一路所需,各关隘驿站必须全力保障,不得有误!”守将连忙道,随即呈上新的通关文书和一支更为精悍的骑兵护卫队——显然是燕知珩提前安排好的。
换乘快马,轻装简从,沈青瓷一行人的速度再次提升。过玉门,经河西、陇右,入关中,沿途州县官员无不出城迎送,态度恭谨热络。沈青瓷西狄之行的细节虽未完全公开,但其“镇国安平郡主”的威望与神秘色彩,已然达到了顶峰。
七日后,京城那熟悉的、恢弘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值黄昏,夕阳余晖为这座帝国的都城镀上了一层庄严的金边。
就在距离城门尚有十里的官道旁,一支约百人的玄甲骑兵肃然而立,为首之人玄衣墨甲,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燕知珩!他竟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看到那魂牵梦萦的身影由远及近,燕知珩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他策马上前,在沈青瓷马车前勒住骏马。
车帘掀开,沈青瓷探出身来。四目相对,隔了草原的风沙与京城的烟云,隔了生死的考验与漫长的分别。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皆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个深深的对视,与一声几乎同时的: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燕知珩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安然无恙,只是清减了些许,眼底带着疲惫,但眸光依旧清亮坚韧。他心中悬了多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辛苦。”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幸不辱命。”沈青瓷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燕知珩亲自护卫着沈青瓷的车驾,在玄甲骑兵的簇拥下,缓缓驶入京城。城门内外,早有闻讯的百姓自发聚集,想要一睹这位传奇郡主的风采,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郡主千岁”、“王爷千岁”的欢呼声。燕知珩并未驱散人群,只是令护卫加强警戒,任由这热烈的民意,成为他们归来的注脚。
一行人径直入宫。小皇帝燕承稷早已在勤政殿等候,一同等候的,还有几位内阁重臣及刑部、大理寺的主官。
沈青瓷风尘仆仆,却依旧礼仪周全,向小皇帝及众臣行礼后,便命人将那口沉重的铁箱抬上殿来。
“陛下,臣女奉旨西行,现已查明西狄左谷蠡王与北狄勾结之详情,并取得确凿证据,请陛下御览!”沈青瓷声音清越,回荡在肃穆的大殿之中。
铁箱打开,一份份羊皮文书、密信、账册、物证被逐一取出、呈上。沈青瓷条理清晰,将西狄王庭如何被北狄以毒香控制,左谷蠡王如何秘密输入北狄军械,意图配合北狄东西夹击大燕,以及乌力罕等人如何反水、王庭内乱、大燕铁骑如何及时介入控制局面等情,择要禀明。同时,她也呈上了从乌力罕处获得的、关于北狄指使江南曹家、三江会向大燕输入毒香原料、意图扰乱宫廷市井的密令副本。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沈青瓷平稳的叙述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众臣越听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震怒!北狄此计,堪称歹毒至极,若非安平郡主与璟王殿下明察秋毫,先后破局,大燕恐已陷入内外交困之绝境!
小皇帝虽然年幼,却也听得明白,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既有后怕,更有怒火:“北狄贼子!狼子野心!该杀!该杀!”
燕知珩适时出列,沉声道:“陛下,北狄阴谋已破,西狄内乱初平,左谷蠡王及其党羽、北狄使者现已押在玉门关,等候陛下发落。江南毒香一案,臣亦已基本查清,主犯曹氏、三江会首脑及其在朝中宫内之党羽,多数已落网,正在加紧审讯。然,北狄亡我之心不死,此番受挫,必不甘休,恐有更激烈之反扑。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论功行赏,安定人心;同时,整军备武,严防北境,并速与西狄新主订立盟约,稳固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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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统统准!”小皇帝激动地从龙椅上站起,“安平郡主沈青瓷,功高盖世,晋封……晋封为‘镇国护圣安平公主’,赐公主府,仪同亲王!璟王燕知珩,拱卫社稷,肃清奸佞,加封太子太保,总领全国兵马,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其余有功将士、臣工,由内阁会同吏部、兵部,速拟封赏章程呈报!”
“臣女(臣)谢陛下隆恩!”沈青瓷与燕知珩同时躬身谢恩。公主之封,已是女子极致荣宠;而燕知珩的封赏,更是明确了其摄政王的实质地位,权柄之重,已无人能及。
退朝后,燕知珩与沈青瓷并肩走出皇宫。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公主殿下。”燕知珩侧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调侃。
“王爷。”沈青瓷回望他,眼中亦有淡淡笑意,“京城之事,辛苦你了。”
“不及你在西狄凶险。”燕知珩摇头,语气转为郑重,“曹家与三江会的根须,比我们想的更深。宫里有两位品级不低的嫔妃牵涉其中,甚至……先帝晚年的一些病症,可能也与此有关。齐王虽未直接参与,但其王妃曹氏知晓甚多,齐王府……已彻底清理了。”
沈青瓷默然。宫廷争斗,向来是最黑暗血腥的角落。她想起王德海暴毙,想起那些流入宫廷的毒香,心中一片冰凉。
“北狄那边,有何动静?”
“边境兵马调动频繁,似有异动。不过西狄之事传开,其东西夹击之策已破,短时间内应不敢大举南犯。但小股骚扰、细作渗透,恐会加剧。”燕知珩道,“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西狄,整顿内务,积蓄力量。”
两人行至宫门处,燕知珩的马车和沈青瓷的新赐公主府车驾皆已等候。
“先回府好好歇息。”燕知珩看着她,目光深沉,“三日后,本王在府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也……商议后续诸事。”
“好。”沈青瓷颔首,没有推辞。
她登上那辆更为宽敞华丽的公主车驾,在侍卫和宫人的簇拥下,驶向那座刚刚赐下、还未来得及细看的镇国护圣安平公主府。车窗外,京华的夜景次第亮起,繁华依旧,却已与往日不同。
她知道,经此一役,朝堂格局已定,燕知珩与她,真正站在了权力的顶峰。但高处不胜寒,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北狄的威胁犹在,江南的残毒需清,西狄的盟约待立,医药司的革新需深化,还有那“应急医疗救援”体系,亟待推行……
然而,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平静。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不会再是独自一人。
青瓷天下,玄甲护卫。这崭新的时代,正由他们亲手,徐徐拉开序幕。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