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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帐夜审之后,西狄王庭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表面上看,守卫客帐的兵力略有减少,脱脱不花也不再每日“问候”,仿佛左谷蠡王真的采纳了沈青瓷的建议,开始“静养心神”。但沈青瓷和陈锋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左谷蠡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此刻的松懈,更像是一种麻痹,或者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沈青瓷利用这难得的平静,让刘大夫等人继续钻研那“醉魂引”毒香。有了乌力罕提供的原粉和催化矿渣,他们分析起来事半功倍。沈青瓷发现,这种毒香的成瘾性主要集中在其中的两种核心毒草上,而催化矿渣的作用是放大其致幻效果,并掩盖成瘾初期的一些明显身体排斥反应。要解毒,关键在于逐步替代成瘾成分,修复受损的神经系统,同时阻断催化反应。
她根据这个思路,结合草原上常见的几种具有安神、解毒功效的草药,改良出了一个初步的“戒断方”。这方子不能根治,但足以缓解戒断时的痛苦,并逐渐消除对毒香的依赖。她将方子拆解,用只有她和燕知珩才懂的密语,混杂在几张调理风湿和眼疾的普通药方中,准备伺机传递给乌力罕。
同时,她也让陈锋等人暗中留意王庭内的一切风吹草动。果然,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开始浮现:王庭核心区域的守卫换防更加频繁,且新调来的卫兵面孔生疏,气质彪悍,不似普通王庭护卫;左谷蠡王已有两日未曾公开露面,据说是“身体不适”,但进出其金顶大帐的,除了巫医,更多的是北狄装束的人;而原本在王庭内颇为活跃的乌力罕,也突然沉寂下来,甚至有几日未曾见到他的身影。
“左谷蠡王恐怕是毒瘾加深,或者北狄那边给了他新的压力。”沈青瓷分析道,“乌力罕突然隐匿,要么是察觉危险自保,要么……是在暗中串联。”
“郡主,我们的人发现,王庭西侧那片‘军械库’附近,最近有大队马车频繁出入,像是在转运货物。”一名负责外围观察的玄甲卫低声禀报,“而且,昨夜似乎有小型队伍从那里出发,往西北方向去了,护卫森严。”
西北方向?那是通往北狄的路径!左谷蠡王在向北狄转移军械?还是北狄派人来接收?沈青瓷心念急转。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左谷蠡王与北狄的勾结已进入实质阶段,甚至可能已经达成了某项秘密协议。
“必须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究竟在密谋什么。”沈青瓷沉吟道,“乌力罕是关键。他若真想摆脱控制,此时应该比我们更急。”
机会,在第三日傍晚不期而至。
一名陌生的狄人仆役,在送晚膳时,趁守卫不注意,将一小卷羊皮飞快地塞进了沈青瓷手中。羊皮上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奇怪图案,像是一只被箭射中的狼头,旁边还有个模糊的香料袋子标记。
是乌力罕的暗号!狼头代表左谷蠡王(苍狼部落),箭矢代表反抗或刺杀,香料袋则指毒香。他这是在示意:左谷蠡王可能要对某些人不利,或因毒香之事欲清洗内部?还是他想动手了?
沈青瓷立刻让陈锋辨认图案中隐含的细节。陈锋仔细查看后,指着狼头眼睛处一个极小的三角标记:“郡主,这个标记,在西狄一些小部落的图腾中,代表‘血亲’或‘同族’。乌力罕的意思,可能是左谷蠡王要对自己的族人(或亲近部落)下手?”
清洗内部?沈青瓷立刻联想到王庭内那些可能同样使用毒香、对左谷蠡王唯命是从,但同样也可能因此产生依赖和不满的贵族、将领。左谷蠡王若察觉内部不稳,或者北狄要求他进一步“表忠心”,拿这些人开刀是最快的方法!
“乌力罕送出此信,一是示警,二是求援,三是可能想借此机会,联合那些同样受害的贵族,发动反制。”沈青瓷快速分析,“我们必须帮他,这也是我们的机会。陈将军,能否想办法,将我之前准备的‘戒断方’部分内容,以及左谷蠡王与北狄秘密转运军械的消息,传递给乌力罕,或者……直接传递给那些可能被清洗的目标?”
陈锋面露难色:“郡主,如今王庭戒备依旧森严,尤其是核心区域。我们的人很难靠近。除非……”
“除非有内应,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沈青瓷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乌力罕既然送了信来,定然也在设法联系我们。或许,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回应。”
她让刘大夫取出纸笔,快速画了一幅简图:一个狄人装束的人,手持药杵,捣碎一个狼头标记的香囊,旁边画着几辆驶向北方的马车,马车后跟着一个箭头指向王庭。寓意:解药可破毒香,左谷蠡王正与北狄交易,警惕清洗,可联合反击。
画好后,她将之前准备好的、夹杂着戒断方密语的风湿药方附在后面,卷成小卷,用油布包好。“想办法,送到乌力罕通常会出现的地方,或者……送到王庭内那些可能被清洗的大贵族时常经过之处。要快,要隐秘。”
陈锋点头:“末将亲自去办。西南畜栏附近有条废弃的排水沟,可通到王庭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靠近几个大贵族的后帐。或许可以一试。”
夜色再次降临。陈锋带着两名好手,携带着沈青瓷的“回信”,再次潜入黑暗之中。这一次的行动比送信时更加危险,因为目标区域更靠近核心。
沈青瓷在帐中等待,心神不宁。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乌力罕的胆识和决断,看那些西狄贵族对自身命运和权力的认知,也看燕知珩在外部施压的力度和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王庭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反常,仿佛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王庭西北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片震天的喊杀声!火光骤然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紧接着,急促的号角声撕破寂静,并非王庭常用的调子,而是更加苍凉急促的调子!
“是部落集结求援的号角!”刘大夫曾在草原行医,辨识出来,“西北方向……那是‘白羊部’和‘青稞部’所在的大致方位!”
白羊部?青稞部?沈青瓷心中一震。这两个部落她都走访过,白羊部有疑似老兵,青稞部有隐蔽仓库……难道乌力罕联络的,就是这些对左谷蠡王不满的部落?他们提前发动了?!
喊杀声和火光迅速蔓延,仿佛一点星火落入干草堆,瞬间燃起燎原之势!王庭内部也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惊慌的呼喊、兵刃出鞘的摩擦声!
“郡主!乱起来了!”陈锋带着一身烟火气,疾步冲回帐中,眼中带着兴奋与凝重,“信已送到指定区域。我们回来时,正好看到白羊部和青稞部的人马突然从外围杀入,直扑左谷蠡王的金顶大帐!王庭守卫措手不及,已经乱成一团!还有一些其他部落的旗帜也出现了,看来响应者不少!”
沈青瓷快步走到帐边,掀帘望去。只见王庭中心已然陷入混战,火光映照下,不同装束的狄人战士厮杀在一起,场面混乱至极。左谷蠡王的金顶大帐方向,更是被团团围住,厮杀尤为激烈。
乌力罕成功了?或者说,他点燃了早就埋下的火药桶?
“陈将军,我们的人立刻集合,随时准备应变!”沈青瓷当机立断,“这是我们的机会!趁乱,我们或许可以设法离开王庭,或者……拿到更确凿的证据!”
然而,她话音刚落,客帐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一队约五十人的西狄骑兵,在一个百夫长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直冲客帐而来,目标明确——正是沈青瓷所在的主帐!
“保护郡主!”陈锋厉喝一声,玄甲卫们瞬间拔出兵器,挡在帐前。
那百夫长勒住战马,满脸杀气,用生硬的燕语吼道:“奉王爷命!大燕妖女,煽动叛乱,罪不可赦!格杀勿论!”
果然!左谷蠡王在内部生乱的第一时间,就要对他们下手灭口!
前有叛军冲击王庭,后有左谷蠡王亲卫围杀,沈青瓷一行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火光映照着刀锋的寒芒,喊杀声充斥耳膜。沈青瓷站在帐前,面色冰寒,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她轻轻拔出发间一枚看似普通的青玉簪,握在手中,簪头在火光下折射出一点幽蓝的冷光。
“陈将军,结阵固守,拖延时间!援军……或许就在路上!”她相信,燕知珩绝不会对她身陷如此险境而无动于衷!这场西狄内乱的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就绝不会只局限于这片草原!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而燎原的星火,必将照亮这黑暗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