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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浸染了赤岩山脉的千沟万壑。白日里嶙峋狰狞的山岩,在黑暗中化作无数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脚下流淌的黑水。黑风涧,这条以湍急、幽深、涧底常年阴风呼啸而得名的巨大峡谷,其一条不起眼的支流下游,废弃矿洞旁的河湾地带,几点摇曳的火光,打破了荒野的沉寂,也暴露了自身的所在。
林见带着十七名手下,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距离营地约一里外的一处高地。此处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河湾营地,却又被几块突兀的巨石和稀疏的枯木遮挡,不易被察觉。
众人伏低身形,隐在阴影中,向下望去。
河湾营地搭建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碎石滩上,背靠陡峭的崖壁,前方是水流湍急、宽达数丈的黑水支流,两侧是乱石和稀疏的灌木,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外界,地形确实易守难攻。营地中央燃着三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数十步的范围。大约三十名身穿暗红色、绣有扭曲符纹袍服的拜荒教徒,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或是擦拭着手中形状怪异的骨刃、法杖。更远处,靠近崖壁阴影的地方,用粗大木桩和坚韧兽筋绳索,简陋地圈起了一片区域,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难民挤在一起,大多是青壮年,也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显然已近乎绝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腐朽,以及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那是“蚀魂香”的味道。
而在三堆篝火与关押难民区域的中间,一个用黑色石块、兽骨和某种暗红色泥土垒砌而成的、约莫半人高的简易祭坛,已经搭建完成。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表面粗糙的黑色陶瓮,瓮口用某种皮革封着,但丝丝缕缕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微光,正从皮革缝隙中渗透出来。两名气息明显比周围教徒强大、身着镶有银边暗红袍的祭司,正站在祭坛旁,低声吟唱着亵渎的咒文,手中拿着骨粉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在祭坛和陶瓮上描绘、涂抹着。四名精壮的教徒手持利刃,侍立在祭坛四角,眼神警惕。另有超过五十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荒犬,或卧或蹲,散布在营地外围,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充当着最外围的警戒。
营地整体氛围肃杀,但也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懈。毕竟,这里是赤岩山脉外围,在他们看来,除了那些不成气候的残兵败将和苟延残喘的难民,根本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他们的力量。那四名守卫祭坛的教徒虽然警惕,但眼神中也难免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荒犬们则更多依靠本能,在黑暗中逡巡。
“一个简易的‘聚魂献祭坛’。” 林见目光如电,瞬间判断出祭坛的作用。那两个祭司,气息大约在筑基中期,正在进行的仪式,显然是为了提炼“血魂精华”,而且看样子,即将完成。陶瓮中散发出的暗红微光,就是初步提炼出的、驳杂不纯的“血魂精华”能量。一旦仪式完成,这些驳杂的能量被进一步浓缩、提纯,装入特制的容器,就可以被带走,用于更重要的仪式,或者直接被某些拜荒教修士吸收,增强邪力。
“三十名教徒,两名筑基中期祭司,五十余头荒犬。难民二十三人,集中在崖壁下。” 林见低声,语速极快地向身后众人说明情况,“他们在进行提炼仪式,即将完成。仪式完成前,两名祭司和四名守卫大部分注意力会在祭坛上,是防御相对专注但也是相对脆弱的时刻。完成瞬间,能量波动可能较大,但也可能引起他们的短暂松懈或欣喜。”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七名少年和十名猎人:“我们的目标优先级:第一,破坏仪式,摧毁或夺取陶瓮;第二,解救难民,尽可能安全带离;第三,杀伤敌人,尤其是那两名祭司和可能存在的头目。猎人一、二、三组,你们从左翼灌木和乱石区渗透,用淬毒弓箭,优先狙杀外围落单的荒犬和教徒,制造混乱,吸引正面注意力,但注意保持距离,一击即走,利用地形周旋。猎人四、五组,你们从右翼崖壁下方阴影处迂回,那里有几处岩缝和突出的岩石,可以接近关押难民的区域,等我信号,负责用最快速度切断绳索,带领难民从右后方那条废弃矿道撤离。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恋战,以制造混乱和带领难民撤离为第一要务。”
“是!” 十名猎人低声应道,眼神锐利,迅速按照林见的指示分组,开始检查装备,调整气息。
“你们七个,” 林见看向那七名经过三天“特训”、此刻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异常明亮的少年,“跟着我,从正面河道方向,借助水声掩护,靠近营地核心。你们的任务,是袭杀。当左右两翼制造混乱,敌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我会先出手,解决祭坛守卫和干扰祭司。你们要做的,是抓住这个机会,利用我教给你们的气息隐匿和爆发技巧,以最快速度,用你们的短刃,解决掉离你们最近、威胁最大的敌人——可以是正在施法的祭司,可以是反应过来的教徒头目,也可以是试图攻击难民的荒犬。记住,只有一击的机会。无论是否得手,立刻后撤,与猎人小组汇合,协助撤离。不要贪功,你们的命,比敌人的命更重要。”
七名少年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已被他们体温和气血初步浸润的、刻有“斩邪”符文的短刃,用力点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眼神中的紧张,正在被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所取代。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对手是凶名在外的拜荒教徒和荒犬,紧张在所难免,但林见三天来近乎残酷的实战模拟训练,以及那种将生死搏杀技巧拆解成本能般的灌输,此刻正在发挥作用。
“记住,你们现在是‘薪火’的獠牙,是黑暗中的刺客,不是冲锋陷阵的勇士。你们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在于致命一击,在于融入阴影。” 林见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低沉而清晰,“去吧,按照计划,各自就位。一刻钟后,以我剑啸为号,同时发动。”
“是!” 十七人低声应命,随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散入黑暗,向着预定位置潜行而去。
林见则静静地伏在原地,目光锁定下方营地的核心——那座简易祭坛。他缓缓调整呼吸,体内“太玄剑经”灵力开始以一种低沉而隐秘的频率流转,左肩的伤势和残留的邪毒,被他强行压制。他需要等待,等待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祭司心神最集中的时刻,也需要等待左右两翼的猎人小组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方营地中,两名祭司的吟唱声越来越急促,陶瓮中透出的暗红光芒也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微微震动,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血腥、怨念与邪力的能量波动,开始从祭坛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拜荒教徒们,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敬畏与贪婪的神色,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祭坛。就连那些外围的荒犬,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有些躁动不安地低吼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坛方向。
就是现在!
林见眼中寒芒一闪,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引。腰间的“斩虚”古剑并未出鞘,但一道凝练至极、细若发丝、几乎完全融入夜色的淡金色剑光,自他指尖悄然迸发,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划破百丈距离,直射祭坛旁一名正全神贯注引导能量、对陶瓮进行最后“封灵”的筑基中期祭司后心!
“嗤——”
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被夜风和水流声完美掩盖。直到剑光及体前的一刹那,那名祭司才猛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机自身后袭来,邪力护罩本能激发!
但,太迟了!
这道剑光,并非以磅礴力量碾压,而是将“诡影弑天”之道中“隐”、“疾”、“诡”的意境发挥到了极致,无声无息,速度奇快,轨迹刁钻,更蕴含了一丝“斩虚明道”破邪诛魔的凛然剑意!
“噗!”
暗红色的邪力护罩如同纸糊一般被刺穿,淡金色剑光精准地没入那名祭司后心要害,剑气迸发,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脉和丹田邪丹!祭司身体一僵,脸上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手中尚未完成的骨粉符文洒落一地,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敌袭!!!” 另一名祭司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手中骨杖红光暴涨,一道暗红色的邪力护盾瞬间撑开,同时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向那剧烈震动、即将完成最后一步的陶瓮,想要将其收起或引爆。
就在他尖啸出声、邪力波动的瞬间——
“咻!咻咻!”
左右两翼,几乎同时响起了弓弦震动和利箭破空的锐响!淬毒的箭矢从黑暗中袭来,目标直指外围那些被尖啸声惊动、正欲扑出的荒犬,以及几名反应稍慢的拜荒教徒!箭矢并未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刁钻地射向眼睛、咽喉、关节等要害,或者干脆射向荒犬的鼻尖、耳洞等敏感部位!
“嗷呜——!”
“呃啊!”
惨嚎声、惊怒的吼叫声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寂静!两头荒犬被毒箭射中眼睛,剧痛之下疯狂扑咬,反而撞倒了旁边的同伴;一名教徒被射中咽喉,嗬嗬倒地;更有数人被箭矢擦伤,伤口迅速发黑、麻痹!突如其来的远程袭击,让刚刚被祭司尖啸惊动的教徒和荒犬阵脚大乱,一时间竟无法判断袭击来自何方,有多少敌人。
就在这混乱初起的电光石火之间,林见动了。
他身影如同鬼魅,自高坡上一跃而下,并非直线冲锋,而是踏着奇异的步伐,身影在火光、阴影、乱石、灌木之间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只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数丈之外,正是“诡影步”配合“太玄剑经”身法的极致运用!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拦住他!” 那名幸存的祭司目眦欲裂,一边将陶瓮紧紧抓在手中,一边挥动骨杖,数道暗红色的、带着凄厉尖啸的邪力骨矛,闪电般射向林见闪烁的轨迹。四名祭坛守卫也怒吼着,挥舞着骨刃,悍不畏死地扑上,试图阻挡。
然而,林见的身影在他们眼中仿佛化作了数个,虚实难辨。射向他的邪力骨矛,穿透的只是留在原地的残影。他的真身,已然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从四名守卫交错攻击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呛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