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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祭司的出现,如同阴冷的毒蛇钻出巢穴,瞬间让本就邪气弥漫的谷地,温度骤降了几分。那柄镶嵌着不断渗出暗红雾气的诡异晶体的骨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力波动,杖身似乎与谷地深处、与那暗沉深潭,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林见将自身金丹期巅峰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连心跳与血液流动都降至冰点,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阴影岩石彻底融为一体。唯有识海中那淡青色的剑魄,缓缓旋转,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斗篷祭司身上的每一丝能量流转、气机变化。
“气息强度……大约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之间,但驳杂不稳,显然是依靠邪法强行提升,根基虚浮。不过,其体内蕴含的‘归墟’邪力,倒比那两个教徒精纯不少,与黑风涧那名祭司有几分相似,只是量级和纯度远远不及。” 林见心中快速判断,“那根骨杖是件邪器,核心是那颗能渗出‘血煞邪雾’的晶体,品质不低,对他战力加成不小。而且,他似乎能通过骨杖,一定程度上影响、控制谷中这些荒犬,甚至可能与这处巢穴的邪气地脉有所勾连……”
斗篷祭司走出石屋,斗篷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帽的阴影中闪烁。他似乎对匍匐在地的荒犬和恭敬行礼的教徒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深潭边,低头凝视着暗沉的水面,口中发出低沉、含糊、仿佛梦呓般的古怪音节。
随着他的吟诵,骨杖顶端的暗红晶体光芒微涨,渗出的雾气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飘向深潭。潭水表面,顿时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水色似乎变得更加幽暗,隐隐有低沉的、如同无数人重叠的哀嚎声,从潭底深处传来。同时,谷地中弥漫的邪气,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缓缓向深潭方向汇聚。
“血祭……引动地脉残留的邪怨之力……” 林见心中了然。这处深潭,恐怕是这荒谷的一个邪气节点,被拜荒教利用,作为某种仪式的祭坛,或者能量源。斗篷祭司此举,或许是在日常维持仪式的运转,或者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祭”做准备。
“东边……狩猎队……失踪的事,查得如何了?” 斗篷祭司停止了吟诵,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
“回……回祭司大人!” 一名拜荒教徒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惶恐,“黑齿小队……至今未归。属下已派出血爪、腐牙两队前去接应、探查,但只在东边七十里外的乱石林,发现了战斗痕迹和一些……破碎的残骸,似乎是黑齿小队的成员。现场残留的气息很淡,但很……锋利,不像是野兽或普通猎人所为。似乎……是剑修的手段。”
“剑修?” 斗篷祭司兜帽下的猩红光芒微微一闪,声音更加阴冷,“赤岩山脉,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像样的剑修了?是赤岩城的余孽,还是……外来的老鼠?”
“属下……属下不知。但根据残留的气息和痕迹判断,对方实力不弱,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而且……似乎能克制荒犬身上的‘圣力’。” 教徒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口中的“圣力”,显然指的是侵蚀荒犬的“归墟”邪气。
“克制圣力?” 斗篷祭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骨杖轻轻点地,“有点意思。看来,东边那片区域,藏着点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那个疑似有阵法波动的山谷,查得怎样了?”
另一名教徒赶紧回道:“回大人,血爪小队昨日在那一带外围侦查,确实感应到了微弱的、不寻常的阵法波动,似乎有隐匿和聚灵的效果,但范围不大,强度也不高。他们尝试靠近,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还触发了某种警戒,差点被发现,所以没敢深入。不过,他们带回了这个……”
说着,这名教徒从怀中取出一块灰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石头,双手捧上。石头表面粗糙,沾着泥土,但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林见布下的“小五行聚灵阵”同源的阵法残留气息。
斗篷祭司伸出枯瘦、覆盖着鳞片般角质的手,接过石头,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痕迹,猩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体,感应着其中残留的、几乎微不可查的阵法余韵。
“粗陋的聚灵、隐匿阵法……手法不算高明,但布阵之人,对灵气的掌控和符文的运用,颇有几分门道,不像是赤岩城那帮莽夫的手笔。” 斗篷祭司沉吟道,“而且,这阵法中,隐隐有一丝……令人厌恶的、堂皇正大的气息,与圣力隐隐相克……”
他顿了顿,兜帽转向东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山峦,看到“薪火山谷”的方向。
“看来,我们这位神秘的邻居,不仅杀了我的人,还懂得些克制圣力的手段,甚至能布下阵法……是条大鱼,还是……扎手的刺猬?” 斗篷祭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传令,暂停对东面山谷的强行探查。加派人手,监控那片区域所有进出通道。同时,加快‘血祭’材料的收集。等‘圣临仪式’准备妥当,引动地脉邪怨,血祭完成,获得吾主更多恩赐后,再去会会这位邻居。到时候,不管他是大鱼还是刺猬,都逃不出本祭司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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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谨遵祭司大人法旨!” 两名教徒连忙躬身应诺。
“另外,” 斗篷祭司语气转冷,“赤岩城那边,催得紧。黑风涧的变故,让‘圣骸’的回收出现了意外,几位大祭司震怒。我们必须尽快完成此地的血祭,为下一步计划提供足够的‘血能’和‘怨魂’。通知下去,所有狩猎队,加大力度!七日之内,必须凑齐最后一百个鲜活的祭品!老弱不论,但务必要有足够的气血和怨念!完不成任务……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属下等定当竭尽全力!” 两名教徒身体一颤,声音带着恐惧,连忙保证。
“去吧。” 斗篷祭司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转身,拄着骨杖,缓缓走回了最大的石屋。石门再次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关闭。
谷地中,匍匐的荒犬这才敢稍微抬头,但依旧保持着敬畏的姿态。两名拜荒教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狠色,随即开始低声商议,调派谷中的荒犬队伍,显然是要执行祭司的命令,加大捕猎力度。
阴影中,林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念头飞转。
“血祭……圣临仪式……赤岩城……圣骸……”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心中串联。拜荒教果然在赤岩山脉有更大的图谋,黑风涧只是其中一环。此地是他们收集“血祭”材料的中转站,目标是在七天内,再抓一百个活人!而他们最终的目的,似乎与赤岩城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所谓的“圣骸”——难道是指赤岩城下镇压的、与“归墟”相关的某物?
而且,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薪火山谷”的存在,只是因为暂时摸不清底细,加上要筹备“血祭”和“圣临仪式”,才没有立刻动手。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完成准备,或者觉得时机成熟,必然会以雷霆手段,扫平山谷这个潜在的威胁。
“七天……一百个祭品……” 林见眼中寒光闪烁。这意味着一场针对赤岩山脉幸存者的血腥屠杀。他不能坐视不管。而且,山谷也处于危险之中,被动防守,只会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计划!
目标很明确:破坏此地的“血祭”准备,最好能干掉那个斗篷祭司,夺取或毁掉他那根能引动地脉邪怨的骨杖邪器。同时,尽可能获取更多关于拜荒教在赤岩山脉计划的情报。
但对方实力不明,谷中荒犬众多,又有地利。强攻风险太大。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林见目光扫过谷地中那些游荡的荒犬,又看了看那几座简陋的石屋,以及深潭中不断汇聚的、越来越浓郁的邪气。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诡影弑天……”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似乎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属于自己的“道”之名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潜行暗处,窥伺敌秘,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光处现杀机,这不正是“诡影”的真意么?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捕食者,继续潜伏在阴影中,静静地观察、等待着。
夜色越来越深,乌云彻底遮蔽了星月,谷地中唯有磷火颅骨和深潭邪光提供着微弱照明。荒犬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大部分都回到了各自的洞穴或岩缝中休憩,只留下少数几队在谷地边缘巡逻。两名拜荒教徒也进入了旁边一座较小的石屋,似乎去休息或商议具体事宜了。
最大的石屋,依旧石门紧闭,静悄悄的,只有骨杖邪器散发出的暗红雾气,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中渗出,与深潭的邪气交融。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也是守备最容易松懈之时。
林见动了。
他没有直接扑向最大的石屋,而是如同真正的鬼影,贴着岩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向谷地边缘,一座距离主石屋较远、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也关押着少数几个奄奄一息、被当作“储备粮”的俘虏的小型石屋。
这座石屋外,只有两只体型相对瘦小、气息约在炼气后期的荒犬在打盹看守,显得漫不经心。
林见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融入石屋旁一块巨石的阴影中。下一瞬,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剑丝,如同情人的发丝,无声无息地掠过两只打盹荒犬的脖颈。
轻微的“嗤”声,淹没在呼啸的山风中。两只荒犬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连呜咽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生机断绝。它们的伤口处,被一股凝练的剑意封锁,没有一丝血腥气渗出。
林见的身影,已出现在石屋那扇简陋的、用兽皮和木条胡乱钉成的门前。他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查的剑气,轻轻划过门闩,门闩无声断裂。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
石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恶臭和绝望的气息。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和破烂杂物。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三个人影,两男一女,皆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身上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眼神空洞,显然已被折磨得濒临崩溃。他们身上,同样缠绕着淡淡的荒犬邪气。
察觉到有人进来,三人只是木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任何光彩,仿佛已经认命。
林见没有出声,只是并指如剑,隔空虚点。三道极其细微、却精纯温和的剑气,瞬间没入三人体内。剑气入体,并未伤及他们分毫,反而如同暖流,迅速驱散着他们体内的荒犬邪气,并护住了他们濒临枯竭的心脉和神魂。
三人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光彩,看向林见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情绪——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林见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他来到石屋内侧的岩壁前。这里,堆放着一堆似乎是荒犬收集来的、乱七八糟的“战利品”,有残破的武器,有锈蚀的金属片,也有一些散发着微弱邪气的矿石和……几块暗红色的、似乎是某种生物血液凝结而成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块。
“血精石……” 林见认得此物,这是以生灵精血混合邪气、怨念,在特定环境下凝结而成的邪道材料,通常用于血祭、炼制邪器,或作为某些邪阵的能量源。看这几块血精石的色泽和气息,显然品质不高,蕴含的鲜血和怨念也有限,应该是之前捕猎的“收获”。
林见没有动那些血精石,而是从那一堆破烂中,挑出了几块颜色暗沉、似乎蕴含微弱金铁之气的矿石碎块,以及一小截不知是什么生物、但颇为坚韧的筋腱。他双手虚拢,指尖淡青色剑气吞吐,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那几块矿石碎块和筋腱上,飞快地刻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