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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卧室里还很暗。段云深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看见李秀杰正捂着嘴，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挪。
“怎么了？”他立刻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没、没事……”李秀杰话没说完，脸色一变，加快脚步冲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段云深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大步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没锁，他拧开把手，看见李秀杰正趴在洗手台边，肩膀微微耸动。
“秀杰。”他走过去，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李秀杰摆摆手，又呕了几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她撑着洗手台，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段云深拧了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脸，然后端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嘴边：“漱漱口。”
李秀杰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他身上：“好难受……”
这是她怀孕第七周，晨吐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每天早上醒来，胃里就翻江倒海，吃什么吐什么。王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过了前三个月会好转，但段云深看着心疼。
“我去叫王医生。”他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
“别……”李秀杰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王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的，叫了也没用……”
“可是你难受。”段云深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眉头紧锁。
“还好啦。”李秀杰挤出一个笑，虽然脸色依然难看，“吐完就舒服点了。”
段云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怀孕后，她瘦了些，下巴更尖了，衬得眼睛更大。因为孕吐，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什么都不想吃……”李秀杰摇头，胃里又是一阵恶心，但强忍住了，“闻着味道就想吐……”
段云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走出卧室，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样东西：苏打饼干，柠檬水，还有一小碟话梅。
“王医生说，早上起来先吃点苏打饼干，能缓解恶心。”段云深在床边坐下，拿起一块饼干递到她嘴边，“试试？”
李秀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饼干很干，没什么味道，但意外地没有引起反胃。她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怎么样？”段云深盯着她的表情。
“还好。”李秀杰点头，接过饼干自己吃，“没那么恶心了。”
段云深松了口气，把柠檬水递给她：“慢慢喝。”
李秀杰小口小口喝着水，胃里舒服了些。她靠回床头，看着段云深忙前忙后，心里暖暖的。
从知道她怀孕到现在，段云深几乎寸步不离。公司的事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在家处理。每天亲自过问她的三餐，陪她散步，晚上给她按摩浮肿的腿。
他变得很唠叨，不准她做这个，不准她做那个。也变得更加温柔，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易碎的珍宝。
“老公，”她小声说，“你别太紧张了，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段云深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我只是……怕你难受。”
“我不难受。”李秀杰摇头，眼睛弯起来，“想到宝宝，一点都不难受。”
段云深看着她，眼神深了深。他俯身，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太懂事。”段云深说，“难受就说难受，不用硬撑。”
“我真没硬撑……”李秀杰还想辩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脸色一变，捂着嘴想下床。
段云深动作更快，一把抱起她冲进卫生间。
这一次吐得厉害些，把刚才吃的饼干都吐出来了。李秀杰吐完，整个人软在他怀里，眼泪都出来了。
“好难受……”她哭着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这么难受……”
段云深心疼得不行，抱着她轻轻拍背：“不哭了，不哭了……”
“我控制不住……”李秀杰哭得更凶了，“我也不想哭的……”
“我知道，我知道。”段云深把她抱回床上，用热毛巾仔细擦干净她的脸，“想哭就哭，没关系的。”
李秀杰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红着眼睛看他：“我是不是很丑？天天吐，天天哭……”
“不丑。”段云深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骗人……”李秀杰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不骗你。”段云深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真的，特别好看。”
李秀杰脸红了，往他怀里钻了钻：“老公，你越来越会哄人了。”
“不是哄，是实话。”段云深搂着她，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这里，有我们的宝宝。你在为我受苦，怎么会丑？”
李秀杰眼眶又热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其实也没那么苦……”
“嗯，我知道。”段云深顺着她说，“我老婆最坚强了。”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李秀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忽然说：“老公，我想吃酸辣粉。”
段云深动作一顿：“酸辣粉？”
“嗯。”李秀杰点头，眼睛里带着期待，“特别想，想得流口水。”
段云深沉默了几秒。王医生说了，孕期饮食要清淡，酸辣粉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最好别吃。
但看着她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吃一点点。”他最终妥协了。
“好！”李秀杰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