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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眨眼间来到了一块空地。
玉玥珞上前，目光落在他仍紧握着的那柄造型诡异的黑色短刀上。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意思明确。
那魔修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挣扎和不情愿，那表情扭曲得近乎有些夸张，仿佛交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他某种重要的……行为艺术道具。他磨蹭了一下，但在玉玥珞冰冷的目光和白映露那即便沉默也无处不在的威压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慢吞吞地将短刀递了过去，动作充满了某种仪式般的悲壮感，好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玉玥珞接过短刀，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铁，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火雷之力。她正欲将其收起，一直静立一旁、目光看似随意扫过的白映露，却忽然微微倾身，伸出两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短刀刀柄末端垂下的一小缕几乎被污垢和磨损掩盖的、暗淡的流苏刀彩。
那刀彩的编织方式颇为独特，颜色虽已晦暗，但隐约还能看出是青、白、金三色丝线交错，末端系着一颗极小的、刻着模糊符文的金属扣。
白映露的指尖在那枚微小的金属符文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清冷的目光抬起，落回那张写满“倒霉”和“不情愿”的脸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刀彩的制式，是混元宗的。你曾是混元宗弟子？”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魔修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极力想要掩藏的痛处。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但在白映露的注视下，那点小动作显得苍白无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破罐子破摔般，用一种混合着自嘲、愤懑和几分刻意营造的戏剧化腔调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大爷……咳，在下荟夜羽！曾经……确实是混元宗内门法修弟子，主修火雷之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愤世嫉俗的腔调：“至于为何堕入魔道？哼！自然是为了向那腐朽虚伪的宗门复仇！我要获得足够的力量，亲手……毁掉它！”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更像是在背诵某个自己设定好的、觉得非常酷炫的悲情角色剧本。
白映露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叛徒弟子的疯狂宣言，而是脑子不太好使的人在发表演讲。等他那股夸张的劲儿稍微泄掉一点，她才淡淡地开口，语气里连一丝好奇都欠奉：“哦。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她才懒得关心混元宗内部有什么龌龊，纯粹是顺着逻辑问一句，确保信息完整，以免遗漏可能影响判断的细节。
荟夜羽似乎被这种极度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悲情独角戏没了观众，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支吾了一下，眼神闪烁，最终含糊道：“……一些私人恩怨，他们……容不下真正的天才！规矩迂腐，打压异端！”
白映露根本没在意他后面那些苍白的辩解。她得到了一个基本答案——曾是正道弟子，因故叛出门墙投身魔族——这就够了。她抬起手，指尖灵光微闪，复杂古老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银色流萤，在她指尖环绕飞舞。
“既然你想活命，”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本尊便给你一个机会。”
不等荟夜羽反应，那些银色符文瞬间激射而出，没入他的胸口。荟夜羽闷哼一声，感觉一股冰冷彻骨、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气息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经脉，最终盘踞在他的魔元核心附近，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精密的微型法阵，与他自身的生命力彻底捆绑在一起。
白映露收回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到魔族阵营中去，想办法接近那个大巫师，将他的一切计划和动向，通过这个法阵告知本尊。”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短短两句话，没有任何杀气，却让荟夜羽瞬间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抖。
“若你敢有丝毫异动，或心怀不轨，”她的声音轻柔了几分，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无需本尊亲自出手，心念一动，便可让你……形神俱灭，连入轮回的资格都不会有。”
荟夜羽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比北境的寒风更冷。他确实想摆脱魔族那暗无天日的逃亡生活，也确实存了投诚的心思，但这位玄瑛尊者的手段……实在太吓人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机会，这是一道刻在灵魂里的催命符！
但他有的选吗？没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脆弱得可笑。
他艰难地点头，声音干涩发颤：“在……在下，荟夜羽……以神魂立誓，必……必遵从尊者之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对彻底失去自由的恐惧和对魂飞魄散的极致敬畏。
白映露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随手的小事。她袖袍轻轻一拂。
荟夜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他，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模糊，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远远送出了这片空地，落在了魔族控制区域的边缘地带。他踉跄着站稳，回头望去，只能看到远处那两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胸口那冰冷的法阵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空地上，瞬间只剩下师徒二人。
肃杀冰冷的氛围仿佛随着那个魔修的消失而骤然消散。白映露转过身，刚才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和淡漠顷刻间冰雪消融。她看向身旁的玉玥珞，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却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慵懒而迷人的流光，声音也变得低柔缱绻，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