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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还飘着庆功宴的余味，桌上的香槟杯尚未收尽，壁柜里新添的“集体一等功”锦旗在日光灯下泛着鲜红的光。耿旭刚挂断省厅的慰问电话，就看到赵刚举着两个打包的酱肘子走进来：“尚柳呢？昨天说要给她庆功，这丫头怎么没来？”
“法医中心那边临时有尸检，说是个疑难病例。”耿旭揉了揉眉心，连续一周的跨境抓捕让他眼底泛着青黑，“不过说是普通的医疗纠纷，让她去帮忙做个死因鉴定，应该很快就回来。”话音刚落，办公区的报警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难得的轻松氛围。
接电话的年轻警员脸色越变越沉，挂了电话后快步跑到耿旭面前：“耿队，报案人李桂兰，她丈夫张建国昨天凌晨在惠民医院去世了，说是因为吃了医院开的‘特效降糖药’，而且还有五个病友吃了同款药后病情恶化，现在都在IcU抢救！”
“特效降糖药？”耿旭立刻站起身，赵刚手里的酱肘子“咚”地砸在桌上，“惠民医院是私立医院，上个月还被投诉过虚假宣传。走，去现场！”两人刚要出门，尚柳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耿队，别去医院了，来法医中心，张建国的尸检有问题，不是正常的糖尿病并发症死亡。”
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寒气袭人，张建国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皮肤呈现出异常的青紫色。尚柳穿着蓝色解剖服，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检测报告：“死者表面没有外伤，胸腔积液呈淡黄色，心脏包膜有纤维性粘连，这不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典型症状。我刚才做了快速毒物筛查，发现他体内有大量的格列本脲和苯乙双胍，远超安全剂量。”
耿旭接过报告，眉头紧锁：“格列本脲和苯乙双胍都是降糖药成分，但正常剂量不会致死。你的意思是，他吃的药里这两种成分超标了？”尚柳点头，指着解剖台旁的一个药瓶：“这是家属提供的‘特效降糖药’，瓶身标注的生产厂家是‘京郊生物制药厂’，但我查了国家药监局的备案，根本没有这家厂家的信息。”
这时，报案人李桂兰被警员领到解剖室外，看到耿旭立刻扑上来：“警察同志，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上个月惠民医院的王主任说有款进口特效降糖药，吃三个月就能根治糖尿病，一盒要800块，我们凑钱买了三盒，吃了不到两周，老张就开始头晕、心慌，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李桂兰从包里掏出药盒和缴费凭证，耿旭接过药盒仔细查看，发现包装印刷粗糙，生产日期模糊不清，说明书上的成分表只写着“天然植物提取物”，没有任何药品批准文号。“其他病友也都是在惠民医院买的这款药？”尚柳问道。李桂兰连连点头：“都是王主任推荐的，他说这是内部渠道拿的药，外面买不到，我们前后有二十多个人买了。”
耿旭立刻安排分工：“赵刚，带队员去惠民医院控制王主任，查封所有‘特效降糖药’，调取购药记录和患者名单；我去市局食药环支队对接，让他们协助调查药品来源；尚柳，继续做详细尸检，重点分析两种降糖成分的具体含量，以及是否有其他未知有害成分。”
尚柳回到解剖台旁，用显微镜观察药粉样本，突然发现视野里出现了细小的白色结晶。“小陈，做个高效液相色谱分析。”她将药粉样本交给助理，“我怀疑除了格列本脲和苯乙双胍，还有其他违禁成分。”一小时后，分析结果出来了，报告上的一个名词让尚柳脸色骤变——“丁二胍”。
“丁二胍早在2005年就被国家禁止用于人体，因为它会导致严重的乳酸酸中毒，死亡率超过50%。”尚柳立刻给耿旭打电话，“张建国的死因就是丁二胍中毒引发的急性乳酸酸中毒，不是糖尿病并发症！这款药是彻头彻尾的假药，而且是蓄意添加违禁成分的毒假药！”
此时的惠民医院已经乱作一团，赵刚带着队员赶到时，内科诊室里挤满了愤怒的患者家属，王主任正躲在办公室里锁着门不肯出来。“王志强，开门！”赵刚用力拍打着门，“我们接到报案，你销售的‘特效降糖药’导致患者死亡，立刻配合调查！”
门内传来王主任颤抖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假药！是一个叫刘老板的人找我合作，说卖一盒给我提200块，我也是被蒙蔽的！”赵刚冷笑一声：“被蒙蔽会不看药品批准文号？会谎称是进口特效药？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破门了！”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王主任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账本。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近半年的售药情况，共卖出236盒“特效降糖药”，涉及患者89人，收款金额超过18万元。“刘老板的真名叫刘洪涛，是‘康泰医药销售公司’的老板，药都是他送过来的。”王主任哆哆嗦嗦地说，“他说要是出了事，他会负责，我没想到会死人啊！”
耿旭接到赵刚的汇报时，正在食药环支队查看药品流向系统。“康泰医药销售公司”的注册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成立于半年前，注册资本100万，地址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法人代表是个叫“张伟”的流浪汉，明显是个空壳公司。“刘洪涛很狡猾，用的是假身份注册公司。”食药环支队的李队长说道，“我们查了银行流水，购药款都转到了一个匿名账户，根本追不到人。”
深夜的法医中心，尚柳终于完成了完整的尸检报告。报告显示，张建国体内的丁二胍含量达到了每升血液0.8毫克，远超致死剂量，同时格列本脲和苯乙双胍的含量也分别超标3倍和5倍。“这不是生产失误，是故意加大剂量。”尚柳将报告打印出来，“凶手很清楚这些成分的毒性，就是想通过假药牟利，根本不管患者的死活。”
耿旭拿着尸检报告回到支队时，赵刚已经审讯完王主任。“刘洪涛每周三下午会来医院结款，明天就是周三。”赵刚说道，“我们已经在医院周围布控，只要他出现，就能抓住他。”耿旭却摇了摇头：“刘洪涛知道出了人命，肯定不会亲自来。我们得换个思路，从假药的生产源头查起，丁二胍这种违禁成分，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