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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源界的夜被冻得发脆,连风都带着冰碴子,刮在窗纸上“沙沙”响,像有爪子在外面挠。雷蛋做的爆竹挂满了檐下,红绸在风中乱舞,倒像串引颈待发的火狐,火药的硝石味混着藤酒香,在院里酿出股又烈又暖的气。
“这爆竹里掺了藤果仁粉,”雷蛋蹲在灶前烤火,火钳夹着块烧红的玄铁,“老铁说玄铁火星子能引动灵力,到时候一响,不光能炸邪祟,还能给昆仑墟的马兄弟传信——就说咱们来了!”
汤圆正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笔尖蘸的是融了马毛的灵泉水,画到一半,纸突然“哗啦”裂开,朱砂线扭曲成条蛇的形状,对着屋角吐信。月芽猛地蹿过去,影力拍在墙角,却只打落层灰,灰里竟滚出颗黑黢黢的东西,细看是粒老鼠屎,上面还沾着点金粉。
“是鼠的痕迹。”糯米捡起鼠屎,金粉在指尖搓开,竟显出细碎的齿轮纹,“是矿晶界的机关鼠,不是凡鼠。”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吱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光链的藤。雷蛋抄起斧头就冲出去,只见道灰影在藤架间窜得飞快,身形比寻常老鼠大出三倍,尾巴上缠着圈铜链,链节上的齿牙正啃着光链的晶珠,咬得“咯吱”响。
“哪来的偷东西的耗子!”雷蛋一斧劈过去,灰影却像抹烟般钻进石缝,只留下截被咬断的藤尖,断口处渗着黑血,滴在雪地上,竟冒起白烟。
“是年兽的爪牙。”汤圆追出来时,那灰影已不见踪影,只在石缝里留下颗铜制的鼠头,眼窝镶着两颗猩红的晶石,“这是被年兽控制的机关鼠,专门破坏灵物。”
月芽的影力探进石缝,很快映出画面:无数机关鼠正顺着昆仑墟的锁链爬,每只嘴里都叼着块黑冰,往锁眼里塞,被塞过冰的锁链,金光立刻黯淡几分,原本困住年兽的结界,已裂开不少细缝。
“它们在帮年兽破阵!”雷蛋的火气直冲天灵盖,“老子做串‘轰天炮’,把这些耗子窝给炸了!”
灶房的水缸突然“哐当”巨响,冲进去一看,水面浮着层黑油,油里映出只巨大的鼠影,正蹲在昆仑墟的冰崖上,用爪子把玩着枚生肖令牌,令牌上刻着“子”字,边缘沾着血迹。
“是鼠生肖!”汤圆的瞳孔骤缩,“它没被困住?反倒在帮年兽?”
水面的影晃动起来,鼠影突然转头,猩红的眼睛穿透水面直直射来,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竟震得水缸裂了道缝。月芽对着水面猛拍,影力击碎鼠影,却溅起片黑油,落在地上,燃起幽蓝的火苗,烧得青石板滋滋作响。
“不对劲。”糯米用金箍棒挑开火苗,火星里竟裹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的末端缠着片干枯的鼠耳,“这是‘拘魂线’,鼠生肖被人控制了。”
童蒙谱上的马毛突然剧烈颤动,映出的画面更清晰了:神骏的白马被锁链穿透琵琶骨,旁边站着只硕鼠,正用爪子撕扯马的鬃毛,每扯下一把,就往年兽张开的巨口里扔,年兽的气息便浓重一分。而鼠的脖颈上,也套着道黑铁圈,圈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正往它脑里渗黑气。
“是年兽用邪术控了鼠!”雷蛋一拳砸在灶台上,铁锅震得跳起,“生肖排位时,鼠骑在牛背上抢了头名,马最瞧不上它投机取巧,如今被它折磨,怕是恨得牙痒!”
子时的更声从共生城传来,一声比一声沉,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院门外的黑雾突然变浓,凝成只巨大的兽爪,拍在门板上,新贴的桃符瞬间燃起黑火,雷蛋用玄铁火星点燃的第一串爆竹“噼里啪啦”炸响,火光中,无数灰影从黑雾里窜出,竟是成百上千只机关鼠,黑压压一片往院里涌。
“来得好!”雷蛋将导火索咬在嘴里,手里攥着三串爆竹,“老子正愁没靶子练手!”
汤圆的冰魄剑划出漫天寒星,剑气斩过处,机关鼠纷纷碎裂,却立刻有新的补上,碎铜烂铁在院里堆成小山。糯米的金箍棒扫出金光,将鼠群逼在院门口,却见黑雾里伸出根巨大的鼠尾,像条钢鞭抽来,带着股腐臭的风。
月芽的影力化作面巨盾挡住鼠尾,盾面却被抽得裂开,神猫痛得呜咽一声,元初印记的光黯淡了几分。就在这时,灶房里突然传出“轰”的巨响——雷蛋竟把所有爆竹堆在一起,用烧红的玄铁点燃了,火光冲天而起,震得整个灵源界都在颤。
爆竹的硝烟里,突然窜出道金影,比机关鼠小些,速度却快如闪电,一口咬断了那根巨大的鼠尾。定睛一看,是只毛色如赤金的老鼠,嘴里叼着半块啃碎的黑铁圈,圈上的符文正冒着白烟。
“是真的鼠生肖!”糯米惊呼,“它挣脱控制了!”
金鼠对着雷蛋吱吱叫了两声,突然钻进鼠群,所过之处,机关鼠纷纷自爆,黑雾竟被它搅出个窟窿。童蒙谱上的马毛骤然发亮,映出白马挣脱了一根锁链,正用蹄子猛踹年兽的头颅。
“它是来报信的!”汤圆捡起金鼠丢下的黑铁圈,上面刻着的符文与昆仑墟的锁链同源,“这是年兽的‘锁魂圈’,能控生肖心智,金鼠咬碎它,是在告诉咱们破解之法!”
爆竹声渐渐平息,院里积了层厚厚的火药灰,混着机关鼠的碎铜,竟在地上显出幅地图的轮廓,正是昆仑墟的布防图,其中一处标着红点,像在说“此处是要害”。
金鼠蹲在地图旁,用爪子指着红点,又指了指自己的牙,再指了指天空,尾巴尖在地上画了个圆。
“它是说,子时月圆,它能咬断最关键的锁链,让咱们趁机救马。”糯米看懂了它的意思,“但它需要帮手。”
雷蛋往嘴里灌了口“七界春”,抹了把脸:“帮手不就在这儿?今晚就去昆仑墟,把马兄弟救出来,再把年兽那厮的独角给它掰下来当夜壶!”
金鼠吱吱叫好,突然钻进童蒙谱,在马毛旁边留下颗金光闪闪的牙,像是给他们留了件信物。月芽舔了舔受伤的前爪,元初印记重新亮起,影力在墙上织出匹带翼的马,正冲破黑雾,往灵源界的方向奔来。
天快亮时,第一缕晨光刺破黑雾,照在院里的地图上,红点处突然渗出滴血,与金鼠的牙相触,竟化作把小巧的铜钥匙,钥匙柄是只鼠头的形状。
“这是开锁链的钥匙。”汤圆握紧钥匙,掌心的温度让铜锈簌簌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字:“子鼠引,丑牛继,十二相援,方破年关。”
灶房的烟囱又冒出了烟,雷蛋正往行囊里塞爆竹和“七界春”,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金鼠咬断锁魂圈,黑马挣开铁锁链,咱们去打年兽蛋……”
新的征途,在爆竹的硝烟和晨光里,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