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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源界的晨露打湿了新搭的藤架,光链的卷须趁着夜劲,已悄悄爬上屋脊,紫莹莹的小果缀在瓦缝间,像给青瓦串了串珠链。雷蛋踩着梯子往上看,手里还攥着把新削的韧藤,要给屋脊的藤搭个更稳的“天桥”。
“再长些就能爬过房檐,缠上隔壁的老槐树了!”他往下喊,声音惊飞了檐下的报春雀,雀儿扑棱棱掠过藤架,翅膀带起的风,让藤蔓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应和。
汤圆坐在案前,给“归心”锁的钥匙穿绳——用的是情枢界的彩线,缠了七圈,每圈都混着一界的纤维:灵植界的韧丝、沧溟界的鲛绡、矿晶界的晶线……绳尾缀着颗同心花的干花,是上次从蚀骨渊带回来的,虽已风干,却仍留着淡淡的香。
“这样就不会丢了。”她把钥匙挂在腰间,彩绳与冰魄剑的银穗相碰,发出细碎的响,“走到哪,都带着家的钥匙。”
糯米正在翻晒藤果核,院里的石板上铺满了紫褐色的核,晒得裂开小口,露出里面的仁,像藏着颗小小的心。“老铁说这仁能磨成粉,混在墨里写字,字迹会带着光。”他拿起颗核,往汤圆手心一放,“你摸摸,像不像缩小的同心锁?”
还真像!果核的纹路与“归心”锁的花纹隐隐相合,汤圆忽然笑了:“连果子都在记着锁的模样。”
小姑娘抱着童蒙谱跑进来,谱子的封皮上多了个小小的钥匙孔,是用矿晶界的刻刀凿的,正好能插进“归心”锁的钥匙。“先生说这样才算‘锁得住回忆’。”她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嗒”声落,封皮内侧竟露出张新画——是灵源界的小院,藤爬满了屋脊,烟囱冒着烟,门口的光链上挂着七界的信物,像串彩色的风铃。
“画里的烟是雷蛋哥哥在做饭!”她指着烟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闻到肉香了!”
还真有肉香!雷蛋不知何时已下了梯子,正蹲在灶房门口煽风,锅里炖着灵植界的山兽肉,汤里飘着沧溟界的海带,香气混着藤果的甜,漫了满院。“快好了!就等这锅肉祭祭新搭的藤架!”
月芽跳上灶台,元初印记映出锅里的景象:肉块在汤里翻滚,每块肉上都沾着点晶粉,像撒了把碎星,与院外藤果的光遥相呼应。
午后,共生城的工匠们来了,抬着新铸的“藤纹瓦”,要给院里的屋顶换瓦。瓦上刻着同心花的纹路,据说能引着藤蔓往固定的方向爬,既好看又结实。“老铁说了,这瓦得你们亲手铺第一片,才灵气。”
汤圆和糯米踩着梯子,把第一片瓦放在屋脊正中,瓦上的花纹正好与藤果的位置相合,像天生就该长在一起。雷蛋在下面喊:“多铺几片!等冬天落雪,藤上挂着雪,瓦上开着花,才叫好看!”
小姑娘举着童蒙谱在旁边画,笔尖沾了点藤果的紫汁,画出来的瓦纹竟带着淡淡的光。“等画完了,就寄给蚀骨渊的守卫哥哥们,让他们也给三界锁的屋顶铺这样的瓦!”
暮色降临时,屋顶的新瓦已铺好大半,藤蔓顺着瓦纹往上爬,像给青瓦镶了圈绿边。雷蛋端出炖好的兽肉,众人围坐在藤架下,就着月光喝酒吃肉,汤里的晶粉在碗里泛着光,像把星子都喝进了肚里。
“敬能爬屋顶的藤!”
“敬能锁回忆的钥!”
“敬这走到哪都能回的家!”
酒碗相碰的声响里,汤圆望着屋脊的藤影,忽然觉得,这藤爬的哪是屋顶,是归途——从院角的裂缝,到墙上的光链,再到房檐的瓦缝,一步一步,把家的模样,织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暖。而那把挂在腰间的钥匙,串着的哪是彩绳,是七界的牵挂,是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的底气。
夜深时,月芽的影力顺着藤蔓往屋脊爬,在瓦上投出个大大的“家”字,光链的果实在字里闪烁,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温柔地望着院里的一切。
汤圆摸了摸腰间的钥匙,彩绳的暖混着钥匙的凉,在掌心凝成股踏实的气。她知道,只要这藤还在爬,这钥还在身,这院还亮着灯,无论七界的风雨如何变幻,总有一处地方,是她永远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