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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停在半尺高，陈浔蹲着身，指尖还贴在那道裂痕边缘。干涸的暗红物质在他指腹下微微发涩，像是风化的血痂，又不像血——没有腥气，反倒透出一丝极淡的檀味。他收回手，掌心朝上，在眼前摊开片刻，又缓缓攥紧。
“不是被机关所伤。”他低声说，“是触了门，门没认他。”
澹台静站在原地，左手仍维持着神识探查的姿态，五指微张，气息如游丝般顺着门缝渗入。她眉心轻动了一下：“灵韵波动还在，但很弱。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陈浔点头。他盯着那七处符文转折点，脑中过着先前的画面：藏书阁西廊第三幅画上的回旋纹，洞窟外壁排列成序的引路图，还有壁画前他掌心贴墙时，“命”字一闪而过的微光。这些痕迹都指向同一件事——这门不认力，不认形，只认“对的人”，用“对的方式”。
他抬起左手，动作缓慢，先点第一处符文——一道弧形如月牙。指尖落下时，极轻，像翻一页旧纸。
嗡。
门内传来一声低鸣，短促却清晰。
他顿了顿，继续第二处——一个折角如刀锋。触之即离。
又是一声震响，比刚才稍长。
第三、第四、第五……他依序而行，每触一处，门缝中的灵韵便亮一分。到第六处时，整扇石门已开始轻微震颤，尘灰簌簌从顶部落下。第七处位于门心凹槽右侧，是个螺旋状的小圈，像一枚未闭合的印。
他指尖落下，轻轻绕了一圈。
整块石门猛然一震，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紧接着，门体自行向上滑升，摩擦声连绵不断，灰尘如雨洒落。不到十息，门已完全开启，露出其后空间。
一道光射了出来。
起初只是细线，随后迅速扩大，化作一片雪白的光幕，直扑面门。陈浔本能抬臂挡眼，侧身将澹台静护在身后。强光刺得他眼角生疼，即便闭着眼，也能看见眼皮下的炽亮轮廓。
“无杀机。”澹台静在他身后轻声道，声音平稳，“气息干净，没有陷阱波动。”
陈浔没立刻放下手臂，等了几息，才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泪水不受控地涌出，他抬手抹了一把，再看时，光已不再刺目，而是均匀铺满整个房间，像是从四壁与天花板自身透出的辉光。
他回头看她一眼。她依旧蒙着淡青绸带，面容平静，但鼻翼微动，似在嗅辨空气中的气息。
“能走？”他问。
“能。”她答。
两人并肩迈步，踏过门槛。
脚落实地时，陈浔察觉地面异常——不是石板，也不是砖，踩上去略有弹性，像某种打磨极平的玉石，温润却不滑。他低头看去，只见地面呈浅灰色，表面布满极细的银线，交错成网，隐隐与墙角几件古物相连。
屋内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壁平整，无壁画，无刻痕，也无任何机关痕迹。角落里散落着几件物品：靠左是一只青铜灯座，三足盘龙，龙头空衔，灯芯早已不知去向；右前方摆着一方残破砚台，一角断裂，墨池干涸，却泛着微光；最里侧卷着一束竹简，外包粗布，布已发黄，边角磨损严重，但整体完整。
这些物件都蒙着一层淡淡光晕，不耀眼，也不显眼，像是被什么力量长久护持着，未曾腐朽。
目光最终落在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石台，高不过三尺，通体由整块青岩雕成，四面光滑，唯正面刻着一个符号——简单的一横一竖交叠，像“十”字，却又在末端微微卷曲，似某种古老文字的残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