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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从半开石门后的通道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尘土的味道。陈浔脚步一顿，左臂包扎处已被汗水浸透，布条边缘渗出暗红。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下肩头旧伤，那里隐隐发烫，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澹台静依旧搭着他左臂，指尖微凉。她没动，也没开口，但呼吸轻了几分，神识如蛛丝般向前探去。片刻后，她低声道：“前面……有门。”
陈浔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三丈外，通道尽头不再是粗糙岩壁，而是一堵整石凿成的厚墙，中央嵌着一扇闭合的石门。门无把手，无锁孔，只在正中刻着一道竖直凹槽，深约半寸，宽可容掌。四周墙面布满符文，线条扭曲，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似图腾，因年代久远，边缘已模糊不清。
他缓步上前，脚步落在石板上极轻，每一步都先以脚尖试探，确认无异后才将重心移上。走到距门两丈时，他停下，背靠右侧岩壁，喘了口气。体力早已见底，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气力，此刻连抬手都有些吃力。
澹台静感知到他的状态，低声问：“还能走？”
“能。”他答得干脆，声音沙哑，却没半点迟疑。
她不再多言，只将手从他臂上移开，转而覆在左侧门框上。五指张开，掌心贴石，神识缓缓渗入。她眉头微蹙，许久才道：“符文……有灵韵残留。不是新刻的，至少百年以上。但……最近有人触碰过。”
陈浔眼神一凝。他走近几步，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门边一道符痕。那纹路呈回旋状，转折处有个小钩，像极了他们在藏书阁禁三层见过的壁画边缘标记。
“这‘回’字形，和西廊第三幅画里的标记一样。”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澹台静点头，指尖仍贴着石面：“不止一处。东侧残卷提过的‘引路纹’，也有这般流转之势。”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确信，“这门后的东西，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路走来，线索断过太多次。那本被撕去一页的古籍，那本受潮粘连的《禁阁志异·卷三》，还有藏书阁深处无人知晓的监控目光——每一次接近真相，都被无形之手拦下。如今这扇门静静立在这里，像是等了许多年。
陈浔站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摸向中央凹槽。石面冰凉，内壁光滑，不像是用来插钥匙的，倒像是某种启动机关的轨迹。
他拔出青冥剑，剑尖轻抵凹槽入口，缓缓推进。刚入半寸，便觉阻力增大，像是有无形之力在排斥。他收剑，退后半步，皱眉道：“不能硬来。”
澹台静走到他身旁，双手结印，掌心朝门。一丝微弱神识自她指尖溢出，顺着门缝钻入。她闭目感知，良久才道：“里面有空腔……空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无杀机，无活物气息，也没有机关运转的波动。”
“那就是安全的？”他问。
“只是现在安全。”她纠正，“若门是封印，触动即变。”
陈浔点头。他早明白，越是平静的地方，越不能轻举妄动。当年在玄剑门藏经阁外，一道看似普通的门槛，踏错半步就会引动九宫雷阵。眼前这门虽无声无息，可越是如此，越说明来历不凡。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冥剑收回鞘中，双手抵住门缘两侧。石门厚重，纹丝不动。他加力，手臂青筋暴起，脚下石板微微震颤，门依旧未开。
“不是推开的。”澹台静忽然道。
他停手，喘着气问：“那怎么开？”
她指尖滑过门框左侧一道弧形符文，轻声道：“这些符文……像是在‘引导’什么。不是用蛮力，也不是用钥匙，而是‘回应’。”
“回应？”
“就像……你喊一声，门才会开。”她语速很慢，像是在理清思绪，“我们在壁画前，触墙时‘命’字闪动，那是呼应。这里……或许也一样。”
陈浔看着那些符文，一个个辨认。有的像山，有的像水，有的形似火焰升腾。他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在洞窟外壁见过类似的排列，当时你说，那是‘召唤’的前序。”
澹台静点头：“对。但那次是警告。这里是邀请。”
“所以……得有人懂它的话？”
“或者，懂它想听什么。”
陈浔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向门心凹槽。他没用力推，也没左右滑动，而是掌心贴实，像在传递某种讯息。
一秒，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