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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通知:因系统故障,今日所有轮值打卡记录暂无法查询,请耐心等待……”
清朝老祖宗脸色一变:“糟,已经波及到这里了。”他拽着我直奔一个写着“紧急事务处理”的窗口,也不排队,直接把令牌拍在台面上。
“什么事?”窗口里是个穿职业装的女鬼,头也不抬。
“阳世陈家村,轮值人员陈老三,打卡异常,引发三级应急事件。这是涉事人,来写情况说明。”
女鬼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令牌,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稍等,我查查……陈老三是吧?戌时打卡,子时三刻的班……系统标记红色异常。你们村所有关联人员都被强制唤醒了?”
清朝老祖宗点头。
“麻烦大了。”女鬼皱眉,“监察司已经立案,案卷转给崔判官了。你们得去判官司。”
“崔判官?”清朝老祖宗脸更苦了,“那个铁面无私的崔钰?”
“不然还有哪个崔判官?”女鬼递出一张纸条,“地址在背面,快去,崔判官最讨厌等人。”
我们马不停蹄赶往判官司。那是一座更气派的衙门,门口两尊石兽狰狞可怖。通报后,一个小鬼差引我们进了正堂。
堂上坐着一位红袍官员,面如黑铁,须发戟张,不怒自威。他正伏案疾书,笔走龙蛇,写几笔就看看桌上一个……呃,笔记本电脑?
“崔判官,人带来了。”清朝老祖宗躬身行礼。
崔判官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我:“就是这小娃娃,乱塞打卡机?”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
“说说,怎么回事。”崔判官声音低沉,带着回音。
我结结巴巴把经过说了,不敢隐瞒。崔判官听完,沉吟不语,手指在桌上敲着。
“按律,人为干扰轮值秩序,致使大规模异常唤醒,当罚。”崔判官开口,“轻则削其阳寿,重则打入畜生道。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清朝老祖宗:“陈老头,你们村的轮值制度,是不是该改改了?”
清朝老祖宗一愣:“判官大人何意?”
“本官翻阅近百年卷宗,你们这片区,类似事件发生了七起。”崔判官调出电脑上的数据,“都是因为阳世子孙不懂规矩,好心办坏事。为何不将实情告知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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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老祖宗苦笑:“大人明鉴,这是祖训。轮值之事,涉及阴阳平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愚昧!”崔判官一拍惊堂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都跳了一下),“就是因为你们藏着掖着,才屡屡出事!今日若不是这娃娃误打误撞,你们是不是还打算瞒下去?”
清朝老祖宗低头不语。
崔判官转向我:“小娃娃,你可知你们村为何有这规矩?”
我摇头。
“那是因为,你们村地下,有一处阴阳裂隙。”崔判官调出地图投影,上面有一个红点闪烁,“每隔一甲子,裂隙会扩大,需要至少百名阴魂同时发力,才能将其镇压。为此,你们村历代死者,自愿签署轮值协议,死后不入轮回,留在此地,维护封印。”
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老祖宗们不是不想投胎,是在“加班”守封印?
“轮值分三班,每班八个时辰,千年无休。”崔判官叹了口气,“这些年,地府也一直在研究彻底封印裂隙的办法,但需要时间。所以,轮值不能乱,时辰不能错。一旦有人提前或延后打卡,就会打乱整个排班表,导致封印松动。”
清朝老祖宗补充:“今日老三提前打卡,他那班的封印力量就空窗了四个时辰。虽然其他老祖宗被强制唤醒顶班,但默契不足,封印效果打折扣。若巡查组检测到封印波动,整个片区都要受罚。”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祸。不是简单的“吵醒老祖宗睡觉”,是可能引发阴阳失衡的大灾难。
“那……那现在封印……”我颤声问。
崔判官查看电脑:“实时监测显示,封印强度下降百分之十五,还在安全阈值内。但必须尽快修正。”
他沉吟片刻:“陈老头,本官给你两个选择。一,按律处罚这娃娃,你们村未来三年投胎名额降档;二,你们村全面公开轮值制度,让阳世子孙配合,本官可特批一次系统修正,免于处罚。”
清朝老祖宗纠结了。公开秘密,违背祖训;不公开,全村受罚。
“老大,答应吧。”眼镜老祖宗不知何时也来了,低声道,“时代变了,老一套行不通了。让孩子们知道真相,也许……也许是好事。”
其他跟来的老祖宗也纷纷点头。
清朝老祖宗长叹一声,对崔判官躬身:“全凭判官大人做主。”
“好。”崔判官点头,“那本官就特事特办。小娃娃,你过来,在这份《情况说明与悔过书》上按手印。”
小鬼差递上一份泛黄的卷宗。我按了手印,血红色的指印瞬间渗入纸中。
崔判官在电脑上一阵操作:“系统记录已修正。陈老三恢复‘待岗’状态,所有异常唤醒人员,准予带薪补休十二个时辰。至于封印空窗期……”他看向清朝老祖宗,“你们村需派双倍人手,加固封印七日,可否?”
“遵命!”清朝老祖宗松了口气。
事情总算解决了。崔判官挥挥手:“都回去吧。记住,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我们退出判官司。清朝老祖宗看起来轻松了不少,拍拍我的肩:“小子,算你运气好,赶上崔判官心情不错。”
“老祖宗,对不起……”我真心实意道歉。
“罢了,也是天意。”清朝老祖宗摇头,“经此一事,村里也该变变了。”
回去的路顺畅许多。清朝老祖宗不再拎着我,让我自己走。路上,我忍不住问:“老祖宗,你们……累不累?”
他一愣,笑了(骷髅笑有点吓人):“累啊,怎么不累。守了三百多年了,看着同辈的、后辈的,一个个攒够积分去投了好胎,说不羡慕是假的。但这是咱们村欠下的债,得还。”
“什么债?”
“很多年前,咱们村的先祖,为了族人活命,擅自扩大了阴阳裂隙,借阴兵抵御外敌。”清朝老祖宗语气沉重,“仗打赢了,债却背上了。历代子孙死后轮值,就是在还这笔债。等什么时候封印彻底稳固,债还清了,大家才能安心去投胎。”
我沉默了。原来所谓的“规矩”,背后是这样沉重的故事。
回到阳世,裂缝在晒谷场上合拢。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活着的村民们还守在原地,看到我们回来,都围了上来。
“解决了。”清朝老祖宗言简意赅,“从今日起,村里的规矩,改一改。”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将轮值、封印、还债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许多老人老泪纵横——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祖辈要那样“死”,为什么有那么多禁忌。
“以后,老人临终,不必再‘憋气’。”清朝老祖宗宣布,“时辰到了,自然有打卡机出现。大家该哭哭,该送送,别再折腾活人死人了。”
“那……那轮值的事儿?”族长小心翼翼问。
“照旧。但每年清明中元,需摆香案,焚文书,告知地府轮值人员名单。”清朝老祖宗说,“让下面的知道,上面的没忘他们。”
他又看向我:“至于这小子……罚他每年祭祀,多备三牲,给今晚被吵醒的老祖宗们赔罪。连罚十年。”
我赶紧点头。这罚,我认。
天亮了。老祖宗们该回去了。清朝老祖宗临走前,把我叫到一边,塞给我一块小小的木牌。
“这是?”
“紧急通讯符。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烧了它,我能收到。”他顿了顿,“小子,胆子大不是坏事,但得有脑子。以后做事,多想想。”
我郑重接过:“记住了,老祖宗。”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其他老祖宗。晨光中,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晒谷场上,村民们还沉浸在震惊中。许久,族长才哑着嗓子开口:“都听见了?从今往后,咱村……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
三叔公在当天下午“真正”去世——子时三刻,他嘴里自动出现了一块红布,咽气瞬间,红布化作青烟消散。葬礼很平静,没有哭天抢地的“憋气”环节。
村里开始公开谈论“轮值”“封印”。祠堂里挂上了新的族规,第一条就是“敬祖守约,阴阳两安”。孩子们被教导,地下睡着的不只是祖先,还是守护村子的英雄。
我爹不再打我,反而常摸着我的头叹气:“你小子,歪打正着,捅破了天,也捅开了咱村几百年的秘密。”
每年清明中元,祭祀的规格都空前隆重。我负责的那部分格外用心——毕竟,我欠着一百多个老祖宗的“起床气”。
十年一晃而过。我二十三岁那年,村里出了件大事。
阴阳裂隙突然异常波动,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三年。地府发来紧急通知,要求所有轮值人员立刻到岗,加固封印。
但这次,村里没有慌乱。
族长敲响祠堂大钟,全村聚集。我们按照老祖宗教的方法,摆下香案,焚香祷告,将情况通报地府。
当天夜里,全村人都梦见老祖宗们。清朝老祖宗站在最前,对我们点头:“知道了,下面已经启动应急预案。你们在上面配合,按照这张图纸,在村口布阵。”
醒来后,每个人枕头边都有一张泛黄的阵图。
全村总动员。男人挖沟埋石,女人剪纸画符,孩子帮忙递东西。三天三夜,一个庞大的封印辅助阵法完成。
阵成那一刻,地动山摇。但这次,没有棺材板炸开,只有地底传来隆隆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重新锁紧。
次日,我怀里的木牌发烫。烧掉后,清朝老祖宗的虚影出现。
“危机解除。”他笑着说,“多亏你们在上面布阵,分担了三分压力。地府说了,这次算集体功,所有轮值人员,奖励投胎积分三千点。”
村民们欢呼雀跃。虽然不知道三千点能干嘛,但肯定是好事。
又过了几年,我成亲那天,村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一个穿现代西装、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自称是“地府裂隙治理办公室”的办事员。
“经多年勘测研究,结合最新科技,我们找到了永久封印裂隙的方案。”办事员打开投影,“需要阳世配合,在以下七个点位,修建镇物。”
方案很复杂,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但全村没人反对。
工程历时三年。竣工那天,全村老少站在新建的七星镇魂坛前,焚香祭拜。
夜里,所有人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老祖宗们排着队,一个个走过来,拍拍我们的肩,摸摸孩子的头。清朝老祖宗走在最后,他对我们说:
“债,还清了。封印永久稳固,轮值……结束了。”
“我们要去投胎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梦醒时,许多人枕巾湿透。
自那以后,村里再没有“死人不能死透”的规矩。老人们安详离世,葬礼上只有缅怀,没有恐惧。
祠堂里多了一块新碑,上面刻着三百多个名字——那是历代轮值老祖宗的名录。碑文最后一句是:
“阴阳两隔,守望不息。此间事了,各自珍重。”
每年清明,碑前香火不绝。
而我家堂屋的柜子里,一直收着那块小小的木牌。偶尔拿出来看看,我会想起那个荒诞又恐怖的夜晚,想起那些骂骂咧咧爬出棺材、抱怨加班的老祖宗。
如今想来,他们抱怨的不是加班本身,而是那份延续千年的、沉重的责任。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的村子,很普通,很安宁。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老人在树下闲聊,再也不用担心“死得不对时辰”。
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我还会想起清朝老祖宗最后那句话:
“小子,记住,有些规矩看着荒唐,背后可能是几代人的挣扎。以后遇到事儿,别急着骂,先想想为什么。”
我想,我会记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