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莫测的民间故事传说

第107章 我家祖坟直通地府KP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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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有个规矩:死人不能死透。

我第一次见识这规矩,是在三岁那年。李婆婆躺在门板上,全村人围着她喊:“憋住!千万憋住!”

李婆婆脸憋得紫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口快烧干的水壶。三天三夜,她硬是没咽下那口气。第四天早上鸡叫时,她才终于“死成”了——按村里的说法,这叫“时辰到了”。

我问爹:“为啥李婆婆死得这么费劲?”

爹一把捂住我的嘴,脸色惨白:“小孩子别问!记住,咱村的老人,都得这么死!”

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不是我们村独一份。隔壁王家村、赵家庄,方圆五十里,十几个村子,都这规矩。老人临终前,都得经历这么一场漫长的“憋气仪式”,短则一两天,长则六七天,直到某个“时辰”到来,才能真正咽气。

没人说得清这规矩的来历,只知道违逆的下场很惨。二十年前,刘家庄有个不孝子,嫌老爹“死得太慢”,偷偷用枕头捂了。当天夜里,刘家庄十七口棺材同时炸开,尸变的老祖宗们爬出来,把那不孝子活活吓疯了。据说他至今还在县精神病院,天天念叨“加班”两个字。

今年开春,轮到我三叔公了。

三叔公九十八,是我们村最长寿的老人。他卧床半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清明节刚过,他开始“倒气”——这是要“到时候”的信号。

消息传开,全村青壮年撂下手里的活,聚到三叔公家。女人和孩子被赶回家,门窗紧闭。男人们黑压压跪了一院子,低沉的哀求声此起彼伏:

“三叔公,再撑撑!”

“老祖宗,时辰快到了,千万憋住啊!”

我跪在人群最后排,偷眼往屋里瞧。三叔公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喉咙里那“嗬——嗬——”的拉锯声,证明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看起来很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受刑,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在诉说着对解脱的渴望。

“为啥不让他痛快走?”我小声问旁边的堂哥。

堂哥狠狠瞪我一眼:“闭嘴!规矩就是规矩!”

可我憋不住。看着三叔公受苦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这是什么狗屁规矩?让人死都死不痛快!

黄昏时分,三叔公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紧接着猛地一停。

“三叔!”跪在床前的二爷爷凄厉地喊了一声。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老人冲进屋里,围着三叔公又掐人中又拍胸口。三叔公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又停了。

“要坏!要坏啊!”二爷爷急得直跺脚,“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这口气要是现在散了,要出大事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挤到了屋里,手里攥着个东西——是昨天从祠堂杂物间捡到的一块红布,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字符,当时觉得好看就塞兜里了。

鬼使神差地,我把那块红布团了团,趁着大人们慌乱,一把塞进了三叔公微微张开的嘴里。

“你干啥!”我爹一把揪住我的后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屋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三叔公的嘴——那块红布的一角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二爷爷颤巍巍地伸手,想取出红布,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看看三叔公,又看看窗外渐黑的天色,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塞……塞住了也好。”二爷爷的声音发干,“说不定……能撑到子时。”

没人说话。一种诡异的沉默笼罩了屋子。三叔公的胸口,竟然又开始微微起伏了——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我被爹拎出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但我顾不上疼,满脑子都是三叔公最后看我的那一眼——他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大了些,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怨恨。

我被关进柴房。爹在门外骂:“小兔崽子,你就祈祷三叔公平安撑到子时吧!要是出了岔子,全村人都得给你陪葬!”

夜深了。柴房里又冷又黑,我能听见院子里压抑的哭声和祈祷声。子时是夜里十一点到一点,现在还早。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咚!”

像是很远的地方在敲鼓。地面微微震动。

紧接着,“咚咚咚!”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不是鼓声,是……是木板撞击的声音!很多很多木板!

“哐当——!”

一声巨响,近得就像在耳边。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整个村子都回荡着木板炸裂的恐怖声响。

我扑到柴房门缝往外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月光下,村道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影。他们走路的姿势很怪,僵硬,摇晃,身上的衣服是暗色的,样式古老。他们从各个方向冒出来,朝着三叔公家的方向汇聚。

棺材板……全村的棺材板都炸了!老祖宗们爬出来了!

我想起二十年前刘家庄的传说,浑身冰凉。完了,我闯大祸了!

晒谷场上很快聚满了“人”。活着的村民们吓得缩成一团,筛糠似的抖。那些“老祖宗”们倒没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站着,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百号。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清朝官服的老者(如果那还能叫官服的话,破破烂烂的)。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扫视着眼前的活人子孙。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谁——”

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谁把打卡机塞老三嘴里了?!”

晒谷场上一片死寂。活人们全懵了,连哭都忘了。

“啊?说话!”清朝老祖宗更气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知不知道那红布是地府打卡机?!塞嘴里就自动签到!老三还没到换班时间,这一打卡,整个轮值表全乱套了!”

他身边一个穿民国长衫、戴圆眼镜的老祖宗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掏出一个……呃,泛着绿光的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

“老大,查到了。老三原本排的是子时三刻的班,这一提前打卡,他的工时就计入了戌时。按照《地府基层轮值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五条,非当值时段打卡,视为无效工时,且扣罚三个时辰的休憩时间。”

“那他现在算啥状态?”清朝老祖宗问。

“处于‘已打卡未到岗’的异常状态。”眼镜老祖宗扶了扶眼镜,“系统判定为‘恶意占坑’,触发紧急预案——所有关联岗位人员强制唤醒,核查异常。”

一个穿唐朝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老祖宗尖声道:“老身正在做面膜!地府新出的彼岸花泥膜,敷到一半就被震醒了!你们知道多伤皮肤吗!”

“我正在看戏呢!”另一个宋朝打扮的嚷嚷,“《白娘子》全本连台,看到水漫金山,正要淹到雷峰塔!”

“我打麻将!清一色一条龙,马上胡牌!”

“我追的《阎王殿赘婿》更新到关键处,男主正要打脸反派……”

抱怨声此起彼伏。晒谷场上的活人们渐渐听明白了——这些老祖宗,不是来索命的,是来……投诉加班扰民的?

我爹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开口:“老……老祖宗们息怒……是……是我家那小畜生不懂事……”说着就要把我从柴房拖出来。

清朝老祖宗一摆手:“先别说这个。当务之急是解决系统异常。”他转向眼镜老祖宗,“老四,现在怎么处理?”

眼镜老祖宗划拉着绿光平板:“按照预案,需要手动修正打卡记录,将老三的状态调回‘待岗’,然后所有被强制唤醒的人员……呃,员鬼,需要重新进入休眠。但是……”

“但是啥?”

“但是需要至少一个甲等功勋,或者三名乙等功勋联名担保,才能申请系统修正。”眼镜老祖宗苦笑,“咱们这儿,最高的也就丙等。”

清朝老祖宗脸更黑了(虽然本来就很黑):“那就是没辙了?”

“还有一个办法。”眼镜老祖宗压低声音,“找到塞打卡机的人,让他去地府人事处写情况说明,申请特事特办。”

所有的目光——活人的,死人的——齐刷刷射向柴房。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推开柴房门,腿软得差点跪下。

清朝老祖宗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他很高,很瘦,官服空荡荡的,身上有股陈年尘土和线香混合的味道。

“小娃娃,多大了?”

“十……十三。”

“知道那红布是啥吗?”

我摇头。

“那是地府配发给轮值人员的便携式打卡机。”清朝老祖宗耐心解释(虽然语气还是很冲),“每个将死之人,时辰到了,嘴里会被塞这么一块。咽气瞬间,打卡完成,计入工时。下面根据工时分配休憩时长、投胎积分、冥币津贴……”

我听得目瞪口呆。敢情地府也搞KPI考核?

“老三的时辰是子时三刻,你戌时就给他塞了,他打卡早了四个时辰。”眼镜老祖宗补充,“这就好比你们阳间上班,明明九点上班,你七点就去刷脸,还赖着不走,把后面排队的人都堵外面了。”

“那……那现在咋办?”我爹颤声问。

“咋办?”清朝老祖宗没好气,“全村老祖宗都被强制唤醒,系统判定为三级应急事件。地府监察司的巡查组估计已经在路上了。要是查实是人为操作失误……”他顿了顿,阴森森地说,“全村未来三年的投胎名额,全部降档。”

活人们炸锅了。投胎降档,意味着来世可能做不了人,只能当猪狗牛羊!

“老祖宗开恩啊!”我爹“噗通”跪下了,村民们跪倒一片。

清朝老祖宗叹了口气:“求我没用,得求地府那帮官老爷。”他看向我,“小娃娃,你惹的祸,你得负责。”

“我……我咋负责?”

“跟我们去地府一趟,写份检查,说明情况。”

我娘一听,当场晕了过去。我爹死死抱住我的腿:“不能啊老祖宗!孩子还小,下去就回不来了!”

“谁说要他死了?”清朝老祖宗翻了个白眼(如果骷髅有白眼的话),“走特殊通道,肉身下去,写完检查再回来。就当……就当课外实践活动。”

最后这句是对其他老祖宗说的。他们交头接耳一番,居然同意了。

“那就赶紧吧,赶在巡查组到之前。”眼镜老祖宗催促,“老大,开通道。”

清朝老祖宗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往地上一杵。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口子,阴风阵阵,隐约能听见下面传来号哭声和……键盘敲击声?

“走吧。”清朝老祖宗拎起我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

“等等!”我鼓起勇气,“我……我自己走!”

清朝老祖宗愣了一下,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点胆色。跟紧了,下面路杂,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道裂缝。临下去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爹瘫坐在地上,娘被掐人中刚醒,村民们表情复杂。月光照在那些老祖宗身上,他们也在看我,眼神不再愤怒,反而有些……好奇?

一脚踏空。

失重感袭来。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各种奇怪的声音:算盘声、打字声、哭声笑声骂声……不知下落了多久,双脚终于触地。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青石板铺就,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翘角,挂着绿幽幽的灯笼。街上“行人”不少,有穿古装的,有穿现代衣服的,甚至还有穿未来感制服的,行色匆匆。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色都不太好,不是惨白就是青灰。

“这就是地府?”我小声问。

“地府三环,办事大厅区。”清朝老祖宗大步往前走,“跟上,人事处在丁字路口左拐。”

街道比我想象的繁华。有店铺开着,卖香烛纸马的,卖孟婆汤饮料的(招牌写着“忘忧奶茶,第二杯半价”),还有卖智能手机的——“最新款幽冥Phone,支持阴阳两界视频通话!”

甚至还有小吃摊,卖的是……油炸忘川河虾、清蒸奈何桥鲤鱼?

“看什么看,快走!”清朝老祖宗催我。

我们来到一栋高大的楼前,黑瓦白墙,门口挂着牌匾:“地府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个个手里拿着文件,眉头紧锁。

大厅里更是热闹。几十个窗口前排着长队,电子屏上滚动着叫号信息:

“丙-438号请到7号窗口办理投胎积分兑换。”

“甲-092号请到3号窗口查询功德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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